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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老师傅讲故事】那些发生在个旧你不晓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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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谎的时候不要总给相同的回答,我自小深谙此道,每个谎言都有与之配套的无邪表情和人物地点。况且我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对着屏幕深处的诸多信仰顶礼膜拜,早已神情疲惫无须任何伪装,骗骗老头老娘实在谈不上任何技巧。
‘你妈喊你半天你怎么也不停停车?’头一脸威严地看着我这个没有丝毫孝心的儿子表达不满。
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被信仰们收刮得太过惨烈,太阳还在天空无比热情地散发着它的万丈光芒,我就已经失去了能与她们深情对望的所有资本,我不得已提前回家,本想找老头拉点赞助,却没想刚跨进家门就遇上了这个古怪的问题。
我迷茫地抬起头一脸不解‘不会吧?你们什么时候在街上看见我了?’
老头老娘接下来的叙述让我冷汗直流,在他们的描述里,两小时前他们刚在百货大楼附近的街上采购了几包东西,正准备打的而回的时候,我出现了。于是,他们放弃了正准备挥手的那辆的士,而把已伸向半空的手改了个方向对着我摇了摇,熟悉的车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斜靠在车窗上,视若不见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边上缓缓开过,老娘出声呼喊,我充耳不闻继续向前,终于消失在街头转角........
我张口结舌‘不....不对吧,你们是不是看.....看错人了?’
‘你是我儿子’老娘走过来扯扯我身上那件鲜艳的吸收了无尽浓烈烟味的毛衣‘你就穿着我给你织的这件衣服靠在窗子上,你说我会不会看错?’
‘你太不像个开出租的了’老头感慨不已余怒未消‘我们就站在你面前,又抬手又叫你,你都有本事听不见,难怪从来挣不到钱.......’
‘两小时前?早上出门我就直接去了牌机室,连弯都没转一个,把钱输完也只是十分钟前的事。’我仔细回忆了今天的行踪,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冰凉的汗水在身上迅速冒出流淌,我抛下那个回家拉赞助的无耻念头苍惶而逃,熟悉的景色从窗边不停掠过消失,就像我曾经丢失的青春。
我心烦意乱地在车流里穿梭前行,这时,一个穿透岁月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仿佛又听见94年的小云坐在109宿舍里的地上向我惊慌呼喊:
‘阿灿,我刚才真的在厕所里看见你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208楼2015-03-27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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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跟班拖出宿舍,说你狗日的深更半夜吵个JB吵,淫长又怎么惹你了。
    跟班神情怪异地指了指宿舍楼右边的厕所‘阿灿,那个地方不能去了,淫长肯定没把骷髅捞出来。’
    照跟班的说法,从进校起,他就只独爱去宿舍右边的这个厕所里思考未来,所以凭他天长日久在里面排山倒海建立起来的敏锐感觉,这个被淫长丢过东西的厕所,现在已经成了冤魂聚散的恐怖之地,因为他今天去的时候,里面比起以往好象多了一种压抑森冷的气氛,而且有呼吸在四周飘荡,但根本见不到人,所以他不仅找不到往日的悠闲快感,反而越蹲越慌,究根揭底就想起了淫长丢的那个骷髅,于是赶紧提提裤子跑了回来,本想让淫长交个实底,但淫长翻来覆去就只会说那句‘我真的掏出来了.......’,显然这个答案不能让跟班满意,所以我也就听到了跟班怒火冲天的叫骂声。
    尽管我不愿相信跟班所说的恐怖和呼吸声,但也不想由自己来亲身实验这个说法的荒谬,所以我只能建议跟班和自己----‘以后我们去左边那个好了。’但长久养成的习惯都让我们在出门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拐向右边这个厕所,不仅是跟班爱在这里思考,我们也爱,毕竟它离我们两个宿舍最近,这种在漫长生活里建立起来的惰性非常顽强,很难让我们在一夜之间抹杀干净。
    所以这个由跟班为源头的故事很快衍生了无数版本,因为总有些起夜的家伙会在情不自禁里走向右边,并在大难不疯之后给我们带回最新的冤魂传说,有人说他听见的呼吸不止一个,有人说他听见的呼吸来自坑底,还有人说他刚把火打着就会被‘人’一口吹灭………
    每个人都在挖空心思地证明自己的经历比别人传奇,我不免也落入俗套,一次情不自禁误入右厕之后,我很快就在里面想起了这些故事版本,并为之深深恐慌,为了报复这些版本的作者,我在恐慌回去之后也告诉别人我在坑里发现了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这双眼睛让胆小的跟班对淫长恨之如骨,以致其每次准备出恭的时候都要在门口大骂一声:淫长你真是个杂种。


    来自iPhone客户端214楼2015-03-29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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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2 17:4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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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场破球摔伤在宿舍门口的跟班十足成了个瘸子,为了保护膝盖上的结痂不被撕裂,他的伤腿丝毫不敢弯曲,只能一瘸一拐地在校园里艰难穿行。我们就算能替他打饭倒水,但终归也不能代替他去上厕所,加上其本人死活不肯走进被他称为‘那原本就是淫长老家’的右厕,所以跟班想方便的时候就只有拐去更远端的左厕。
      这段路总让跟班走得怨声载道,‘淫长这个杂种’就成了跟班在入厕路上抵挡痛楚的六字真言,每次念叨而去、念叨而回,伤好之后终于成了他在供销学校最著名的口头禅。
      我和小云不止一次问过跟班,是不是那晚把风声听成了呼吸声,但跟班总回答他的智商还没有低到分不清风声和喘息声的程度。所以每次看见跟班向左厕蹒跚而行的坚强背影,我都会想起他逼问淫长有没有把头颅打捞出来的画面、和他那些从来不洗的能当蚊香使用的袜子,这样一个奇懒无比的人在受伤之后还能坚持舍近求远地走朝左厕,不得不使我们相信他在右厕确实碰到了叫人心惊的东西。


      来自iPhone客户端216楼2015-03-29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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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天的生活很是无趣,养伤的养伤、恋爱的恋爱,人员的严重流失对像我这样喜欢呼朋唤友四处招惹是非的人来说是场叫人窒息的灾难,我终日无所事事地游荡在校园里,身后跟着无所事事的淫长,像两只无头的苍蝇,以致我一度分不清究竟是我跟着淫长还是淫长在跟着我,所以有时我就会很不耐烦地停下脚步看着淫长:你别跟着我了好不好,我保证不去告你。
        每逢此时刻出现,淫长总是心平气和地对我摇摇头说:我不是怕你告我,那东西我早就掏出来仍了,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东西捞出来之后你仍哪去了?’
        这个问题我不厌其烦地问过他很多次,之所以不厌其烦是因为淫长每回给我的指向都不一样,但在淫长的记忆里,他从始至终指给我的都是他目前所指的方向,而一旦我叫他带我去看看,他就会说那天晚上没有月亮,他也是站在围墙下随手往外一抛,根本没看见那个头颅飞向了何方。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常让我感到崩溃,但面对这个神情憨厚眼光清澈的家伙,我好几次不得不叹口长气,再悄悄松开我早已捏紧的拳头。
        为了打发这种单调无趣的生活,我不得不把目光重新投向校外那片埋葬了无数尸骨的阴霾之地-----我还是坚信那个长久出现的梦,坚信我会在那片林子里发现那个有着无尽铜钱朝我源源滚来的盗洞。小云这个好孩子架不住我的轮番鼓动,终于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换上球鞋跟我和淫长进山去了,临走时,我把曾经属于勾毛的那根探棍递给了小云。
        96年的锡都街道上,我心烦意乱地在车流里穿梭前进,回忆在大脑里一幕幕缓缓倒退,我慢慢想起了拎着探棍的小云,想起了那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我们在那道山梁上挖出来的那两个严丝合缝的罐子......


        来自iPhone客户端217楼2015-03-29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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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下午我们在林子里绕了很久,我走在前面用一种习以为常的眼光打量着这片安静的世界,不时给小云讲解一番我们前几次进来的所见所闻,还带他去看了我们上次挖出来的那个坑,坑还在,但被我们丢弃的那把坏锄头已经不知去向,我对小云说,其实真没什么可怕的东西,四周就只是些枯骨和被人从棺材里掏出来的破衣烂裳,我们不是来挖坟,而是来参观。小云笑笑,人也放松了下来。
          像往常一样,我们除了能发现几处新挖开的地方,和那些土头土脑的陶罐,根本见不到想象里被人遗漏下来的宝贝。我们不甘心地从树林的另一侧穿了出去,结果在监狱边上一个正在施工的土层下发现了一个无比壮观的万人坑,我从没见过如此多的人体肢骨集中在一处,为了看得更清楚,我招呼淫长一起滑到了坑底,脚下到处是骨骼和松软的泥土,而走到坑边的断层处,就像站在一面嵌满人骨的墙下,头颅压着头颅,或者腿骨担在手骨上,一层接一层自下而上,就像是一道被工匠用人体砌成的围墙,我们想象不出在眼前的枯骨后面还隐藏着多少没有被挖掘出来的人骨,这道人墙是如此巨大而宽广,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掩埋了多少历史的秘密。
          小云站在坑顶,想下又不敢,只好不断催促我们上去,我拉拉恋恋不舍的淫长说,走了,你狗日的今天再把骨头带回宿舍去我就敲碎了给你拌饭吃,淫长眨巴眨巴眼睛,很无辜地看着我问,阿灿,你怎么老不相信我啊.....
          我们在那片山头转到太阳渐渐西下才朝来路走去,我们又从树林穿出,沿着一道寸草不生山梁拄着棍子往学校前行,落日的余辉毫不留情地把我们年轻的背影印照在脚下的黄土里。走到山梁中段的时候,我手里那根细长的铁棍戳到了某样坚硬的物体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沉闷的响,我招呼淫长和小云停下,说我好象戳到了什么东西,但不像是石头,像是水泥。


          来自iPhone客户端218楼2015-03-29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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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招呼两人闪开空挡,小心翼翼地沿着裂缝两边的土层向下掏挖,并把碗口大小的洞扩到了脸盆大小,土层的松软使我们的进度异常轻松,不一会就露出了这个东西的全部面貌,只见脸盆大小的洞口底部的黄土里,露出了一只罐或是瓮的底部,(以下叙述我以自己的称呼习惯把它喊为‘罐’)尽管罐底已被我刚才的一番乱戳裂成了两半,但由于周围黄土的挤压,那条缝隙的宽度并不足以让我们伸进整只手掌,这时山梁上的余辉已经所剩无几,为了加快进程,我不得已又拎起铁棍,把这个罐底一一捣成碎片。
            随着碎片的不断清除,一只完好无缺的罐口开始在我们眼前显现出来,罐里装满黄土,只稍稍露出那个半弧形物件的极小顶部,而被我敲碎的那只罐的残余部分,则紧紧地包裹这个新出现的罐,一起被埋在黄土之下,想来这两只罐是在被扣成严丝合缝的情况下被人埋在此处,且一直没有被人发现过,这不禁让一直想在山里拣漏的我欣喜若狂。
            我爬在山梁上开始清除那个物件周围的土,这个初见时只有弹珠大小的半弧形东西慢慢就变成了核桃大小的圆形,但还有一半藏在土里拿不动,我把这个半圆擦了一遍又一遍,始终不见它发出珠宝的光亮,一直黄得像就要落山的太阳。小云问我是不是有黄色的珠宝,我说不知道,要不你把它拿上来看看,今天你福气好,难说是件我们都没听说过的值钱宝贝。小云欣然同意,说好嘛,你让开我来。我爬起来跟淫长要了根烟,开始对未来进行遐想。
            ‘你有钱了想干什么?’我问淫长。
            淫长笑了笑,‘还没想好,你呢?’
            我看着山下的学校狠狠地吐了口烟说:那我就带着情人和勾毛走了。
            ‘你们想去哪?’淫长不舍地看着我问。
            ‘先送他们去戒毒,不然这俩狗日的就废了。’我边盯着小云动作,边对淫长描述我想象中的未来,‘我回足球班插班,继续踢......’
            还没等我把未来讲述清楚,我就看见小云迫不及待地把手指顺着那个圆形的物体插进了土里,并握着那个东西用力地往上一提,只见一根全身尽黄的巨长腿骨就被小云从罐里拔了出来,小云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腿骨愣了愣,这才一声怪叫把骨头抛在地上,恐惧万分地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我和淫长-----我们一起愣在这个黄昏的山梁上。
            过了会,淫长走到那根腿骨旁边,无比失落地指着腿骨尽头的那个圆圆的关节对我说:是....是.....是根骨头。
            这个变故叫我无比张狂,所有的功业和理想,所有的期待和欢喜,几乎就在瞬间变成了一根莫名其妙的骨头,我冲过去一脚把骨头踢飞,又抓狂地折回坑口,不甘心地继续抛挖那个罐子,很快,罐子就在我的抓狂中变得空空如也,坑口堆满了我用手指掏出来的各种残断肢骨,直到今天我仍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具骸骨的所有部位都是那种蛋黄的颜色,而不是常见的白,我只记得我在那个黄昏无比创伤,并在那个黄而空洞的头颅面前抛丢了那根我一直喜爱的铁棍。


            来自iPhone客户端220楼2015-03-29 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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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云看见我那天是我们发现那个罐子之后的第三天,那个下午我没去上课,而是在109和跟班吹了一下午的球,直到小云和淫长放学回来我们还在宿舍里吹得兴奋无比,小云陪着我们吹了会,讲起他认识的几个球星,一样的满脸崇拜,期间有几个对球一窍不通的进来串门,索然无味听了会就走了,这个下午是如此正常,门外风和日丽、门内的我们思绪飞扬,没有任何一丝不祥的预兆,更不会有人还记得我们三天前的故事。
              后来烟抽光了,我告诉淫长我的枕头下面还有,让他过去拿来,淫长摇摇头,说勾毛在里面他不敢去,我说你怕他个鸟,他现在天天当神仙,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淫长还是不肯,抓起口缸就往外跑,说去给我打晚饭,我问候了一句淫长的背影,只好站起来自己去拿,小云也跟着我一起走了出去,说要去厕所,我说是了,一会回来继续吹。
              小云朝右厕迈步而去,我则走进了110。
              我拿完烟回来往跟班床上一倒,吞云吐雾继续我们的神侃,从我出门拿烟到回来躺下,这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三分钟,小云回来的时候我们的烟甚至还没抽到一半,但就像我在淫长捞头颅那晚被他骇坐在地上一样,小云刚拉开门看见我半躺在跟班床上就直接坐到了地上,神情紧张而充满怀疑,那时我还不知道这跟我有什么联系,只以为是小云自己不小心滑了一下,我笑笑,说你个小贼是不是中午没吃饱,怎么连路都走不稳了。小云呆呆地看着我,喉结上下滚动良久才发出声来问我:怎么你会在这里?
              ‘废话’我说‘我不在这里在哪?’
              ‘你别吓我好不好。’小云站起来说‘我离开厕所的时候你明明还蹲在里面………。’
              ‘你简直就是扯JB蛋。’跟班忍不住骂了出来‘你们出去不到两分钟阿灿就拿着烟回来了,他在隔壁门口和勾毛讲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我真的看见你了,还跟你讲话。’
              ‘你跟他讲什么了?’我在一旁苦笑地听着跟班发问。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就蹲在里面了。’小云毫不放弃地对跟班回忆当时的前景。‘我说阿灿你怎么走到我前面来了?’
              我摸了摸脑袋问小云‘那我是怎么回答你的?’
              ‘你没说话,就看着我笑了笑。’
              ‘然后呢?’
              ‘然后我撒完尿跟你说我先回去了,你还是笑笑不说话?’
              ‘然后呢?’
              ‘然后我走回来就看见你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222楼2015-03-29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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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片段我一度以为只是个拙劣的玩笑,是小云眼花之后的一个错觉,或者是跟班和小云联合起来创作的一个恶作剧,因为那天我听完小云的回答后就飞奔去了那个厕所,里面根本没有第二个我。
                尽管在那之后小云和跟班一样远离了那个被淫长丢过头颅的右厕,但对我来说,这就像一幕戏的续集,是为了使故事更加逼真的一种延续的掩饰。
                所以,直到1996年的那个下午,老头老娘也说在街上看到过我之后,我才想起了94年的小云,并在很多年后把它插进了这篇帖子,但我不知道世界上是否真有类似的故事出现,我只知道自己早就偏题了,从第二个故事开始,我就一直在东拉西扯,并扛着鬼话的大旗往回忆录的方向一路狂奔不止,终于奔到了今天的进退两难。但我还是打算完成我这篇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十个故事是我在供销学校的最后一段生活,也是这个帖子的最后一个故事,我曾给它想过一个名字叫‘追捕情人、追捕阿灿、追捕九指神丐’, 但想想不太好,这是鬼话,不是缉凶论坛,所以我就把它改成了‘最后的羊仙坡’,毕竟,不管我要写的是诡异还是那段青春的岁月,它都是最后一个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223楼2015-03-29 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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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2 17:3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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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流氓也分类型的话,那情人无疑是个多才多艺的流氓,打架时冲锋最前下手最狠,会敲架子鼓、会吹萨克斯、还弹得一手好吉他,一个初中时期喜欢他的漂亮女孩,甚至一直追到了我们这个破学校,跟我们报读了同一专业,但和情人来自一个学校的老猫告诉我,这只是情人众多女朋友中的一个。除此之外,这个流氓还长得相当体面,并且仗义大方,除了不会读书,93年的情人在我眼里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流氓,而正是托了这个流氓在情场上的战无不胜,我们才得以从那个娇俏苗条的女老师手里拿到了那个学期的所有期末试卷。
                  但就像我来羊仙坡33号是为了追逐那个关于足球的梦,情人来此只是因为他的父母觉得这个地方足够偏僻,可以让他远离锡都的那帮狐朋狗友,好叫他安心戒毒,过早的江湖生涯,已在他身上埋下了无数故事的种子。还在我们刚踏入这个学校进行军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来这里的目的,那是在一次训练的闲暇,我们坐在一起晒着太阳抽烟,我看见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有无数细密的黑线沿着血管的脉络蜿蜒盘旋,情人毫不顾忌地告诉我:都是针疤、打四号打的,你没试过吧。
                  我疑惑不已地问他:那你在这没得打了怎么办?
                  情人笑笑告诉我说:来之前已经在家戒掉了。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危害,更不知道在情人平静的外表之内还在承受着多大的诱惑,我只知道我们是同住一个宿舍的朋友,是两只臭味相投的苍蝇。所以那个学期我们总待在一起外出活动,也让我看见了这鸟人对万事万物的那面张狂,对此我记忆深刻。
                  被老头发配回千里之外的老家改造那年,我曾在那个山村学校里认识过一个同样从云南发配过去的孩子,沟通后发现,他老头和我老头年轻时一个公社、然后一起参军,一起留在云南,然后这两个老头各自生了个败家子,又把我们一起发配回了老家,然后,我们相识了,还坐在了同一间教室,这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惨痛和相逢的喜悦只有那些爬过雪山会过师的老革命家们才能体会。所以我们在结束改造时都交换过地址,并约定:云南见。
                  这个家伙给我的地址位于昆明大石坝某地的一个工厂,现在是公元2011年5月,那地方仍是个郊区,而我和情人是在1993年的秋天去往的那个工厂,从羊仙坡徒步下山,一路问人、一路倒车、一路风霜扑面。去到那个工厂门口时,情人忽然发现路边有个台球室,就开始魂不守舍起来,硬拖着我站在那个门口跟我吹嘘他的斯诺克技术只比亨德利低两个档次,他初中时的所有零花钱都靠一根球杆赢来,江湖人称‘锡都第一枪’,要我入点股给他,先进去赢点钱再去找朋友,我想想也对,难友久别重逢肯定需要好烟好酒好饭馆,就把所有生活费全掏给了情人,并一起走进了那个台球室,情人踌躇满志地安慰我:放心,我们现在一共有400块钱,马上就会变成800,然后就可以喊你朋友一起进城吃顿好的。


                  来自iPhone客户端224楼2015-03-29 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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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叫我


                    来自iPhone客户端226楼2015-03-29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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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九指神丐
                      最早时候,七公同志还是枚胆大妄为的贪吃乞丐,帮中事发之时他仍藏在皇宫深处大吃特吃,待他吃饱喝足飘然而归,早已有兄弟为之殒命江湖,七公挺着圆滚滚的肚皮仰天长啸无比悲伤,为了不再因贪吃而耽误其漫长艰巨的乞讨霸业,七公同志在宣誓完毕之后一刀就剁丢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再后来,就成了江湖上侠名远播的九指神丐,为非作歹者无不闻风丧胆鼠窜而逃。
                      但让我始料未及的是,94年我们认识的那伙十四冶的混子里面,居然也有个垃圾叫做九指神丐,而且真的只有九根手指,与小说里那个嫉恶如仇的神丐相比,这个九指无疑是我生命中见过的最猥琐、最愚蠢、最丧尽天量、也最没有廉耻的垃圾。
                      确实,我只能称其为垃圾,我如果硬要把他比做流氓,那情人肯定会拎出刀来捍卫他们这个群体的荣誉,如果我把他喊成畜生,那肯定就连猪都会感到这是我对它们的侮辱。


                      来自iPhone客户端229楼2015-03-30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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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是老妖跟九指神丐坐在一起,屏幕上的人还穿着衣服的时候这两个鸟倒也融洽,会小声交流几句剧情,彼此还互相散几根烟,一路相安无事,直到零点过后屏幕上的人已经不再穿着衣服演戏,冲突开始了,照老妖说,那会镜头里出现了两枚比叶子媚还彪捍的肉弹,整个录象厅里寂静无声,没出息的都在盯着屏幕咽口水,这时九指神丐爆发了,先是嘿嘿嘿地一阵傻笑,然后就激动万分地抓起老妖的胳膊一通猛摇,边摇边吼:老妖你看,老妖你看,这个女人的奶子真他妈大……
                        这句嗓门洪亮的现场点评让老妖一时如遭雷击羞愧万分,恨不得地上立马能有个洞让他钻进去,因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在了这两个庸俗不堪的乡巴佬身上,但脚下只是冰凉冷硬的水泥地板,并没有老妖期望中能让他藏身的那个地洞,于是,为了划清界线,老妖在恼羞成怒中一巴掌打丢了那只攀在他胳膊上的手,并用更大的嗓门向九指神丐怒吼过去:大你妈个13的大,你个憨杂种…….


                        来自iPhone客户端231楼2015-03-30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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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妖和九指神丐这两句经典对白开启了那晚的高潮,一些人在暗中哄笑不已地拍着巴掌,一些别处的混混则毫不留情地开始喝骂这两个干扰了他们欣赏裸体艺术的趣味低下的乡巴佬,勾毛和一起来的那几个十四冶混子也不可避免地加进了这个对骂的战团,然后就是一触即发的硝烟和录象厅老板四处灭火的呐喊。
                          终于在老板无数次威胁要报警并清场之后,人们又开始安静下来继续欣赏屏幕里的战斗,为了防止老妖和九指神丐再次发生冲突,这回是勾毛主动和他交换了位置。但看了没几分钟,勾毛就嗅到了一股神秘的味道,并且伴随着阵阵有节奏的抖动从身边源源传来………
                          勾毛掏了根烟叼在嘴上,借机点了个火:只看见火光下的九指神丐斜靠在沙发上,双眼似闭非闭盯着屏幕,裤裆中间露出一杆气味浓郁的鸡鸡,正性福而舒适地旁若无人地打着飞机……..


                          来自iPhone客户端232楼2015-03-30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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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毛前后左右扫了一圈,四处人头攒动坐无虚席,再想想此前的剑拔弩张,又忍气吞声灭了火机,却感觉周遭空气充满腥骚。勾毛一时千头万绪,座又换不成、走又不甘心,矛盾中只得紧盯屏幕顽强运功抵挡,就盼这枚垃圾能早点完事,好让他安心看片,但九指神丐丝毫不顾身边还有别人,也不怕此等龌龊勾当会暴露在此起彼伏点烟的火光下,全神贯注只管把一腔热血浇注在那几根油腻不堪的指头上,心无杂念且节奏稳定。勾毛憋了半天气,左等不见结束右等不见结束,胃里越来越翻江倒海,终于在没完没了的抖动中败下阵来,站起来骂了句我日,依依不舍瞟了眼屏幕拉着老妖走了。
                            这两枚苦瓜从深夜的录象厅出来朝羊仙坡一路疾行、一路咒骂,终于在那个夜里的凌晨三点敲开了宿舍大门,我们在两个苦瓜冤屈的咒骂声中醒来,听完遭遇,都为不是自己坐在九指神丐身边而感到庆幸,纷纷安慰勾毛和老妖:辛苦了,受累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233楼2015-03-30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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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2 17:3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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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情人的召唤下围拢而去,每个人都尝试了那股能让他魂牵梦引的烟雾,但也只是尝试,人均一口。我们提醒情人,说你好不容易把身体恢复过来,就不要再沾这个东西了,情人笑眯眯地回答:放心,我以前是注射,毒素直接进去血液都还能戒掉,现在只是吸食,没你们想的那么危险,抽完带来的这些,我就不抽了.....那时的我们根本无法反驳这段看似合理的回答,只得相信了情人的这番鬼话,并真心地希望他早日抽完,复归正常。
                              情人的大方不仅表现在对待我们同一宿舍的这些兄弟,对待上门的那帮十四冶混混,他一样慷慨地拿出自己的珍藏热情招待。两年后的锡都,我曾见过很多在街头打得头破血流的粉友,他们有的是朋友,有的是亲身兄弟,而争夺的,不过是一两粒小小的白色颗粒,那时我总会想起94年的情人,想起这个拿出自己存货与人免费分享的傻瓜。


                              来自iPhone客户端236楼2015-03-30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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