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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夜航者与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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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个小坑【真的是小坑吗。这一部分其实连前篇都算不上只能勉强算是个开头OTZ。
最近真的好喜欢萤忠啊(流泪。
一篇以“山口忠并不是小天使”为中心思想的产物。哦哦但是请放心不是暗黑系那种……只是个人对人物的重新诠释。
单人中心也有,萤忠也有。
嵨田桑在山口视角出没,明光哥哥在月岛视角出没。
有点长,有点啰嗦,比较日常,平淡少味。大概只有全文的四分之一。后期会小修。下文大概遥遥无期。如果你还要看下去的话——
那么就开始吧。


1楼2015-03-15 23:37回复
    目前只写了这么多
    欢迎评论 欢迎吐槽
    第一次入手萤忠 请多指教www


    4楼2015-03-15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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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22:02:1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来更新……之前一直忘记发到贴吧
      已经完结了 干脆一口气吧


      9楼2015-07-24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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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航者·飞行】
        #4·山口
        ——最近的电视节目都太春情了,受不了。
        昨晚回家时,在我看见夜航机的那条小路上,月走在我前面这么抱怨着。我跟在他身后,视线刚好到他挂在颈上的耳机,夜风带着田野里土壤的气味,穿过他的发丝——他一定刚冲过凉——洗发剂的味道是野菊香,香甜得清爽,一并混合进我的鼻息。
        他却没拿出抱怨应有的姿态。也许是在盯着脚下的路,他的头向前低垂,而语气心不在焉的原因八成是走夜路无聊,只是想随意捡个话题为沉默开脱。
        “你有喜欢的人吧,山口?”仍旧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语气。
        “啊?没有——”我撒了谎,于是欲盖弥彰,“月怎么今天问这么感性的问题?”
        他没抬头:“被那些玩意洗脑了而已。”语气也没变,“真没有?你看上去是很会暗恋的类型。”
        他一定是在捉弄我。我一惊,晃神时我没注意脚下的路,于是被这条阴险的小路使了绊子,额头正正当当地撞到了月的后脑。他赶紧转身一把拉住我,语气和眉头一样提起,有种严厉的担忧,“小心点。”
        “抱歉,月!”我迅速自己站好,“我笨手笨脚的。”
        “别总道歉,你以后要去公关吗难道。”
        “抱歉……”
        “无法纠正你。”他干脆站到我旁边来,一边低头笑我。这下我们是在并肩向前走,这条路似乎比前几天顺畅得多。
        “你这几天一个人,就走这条路?”他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是啊。”我回答。
        “这路面简直糟糕得可以……你绊倒过没?”
        “没有,一次也没有!”
        “别说得那么骄傲好吗,傻不傻。”
        “抱……”
        “不许说。”
        我噤声,剩下的话只能腹诽,又暗自做了一个吐舌的表情。
        “月家不在这个方向啊,还往前走吗?”
        “难不成你让我沿这条路再折回去吗?饶了我吧。”
        “那就只能等走到我家前面的路口,要绕路了。”
        “无所谓。”
        “月今天时间很充裕呢——”
        “啰嗦。”
        “抱歉,月!”我没等他打断我就脱口,但代价是承受了他斜下来的一记白眼。
        我只是习惯了说这句,我发誓。
        我庆幸月他没有接着开始的话题继续盘问我,或者说吐槽我——具体怎么想的要问他自己了。我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思考过的一个问题,我有没有在喜欢着谁。
        有啊。
        我看着旁边一脸“算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表情的月,装作不知情地嘿嘿笑回去。
        我有喜欢的人,而且,我其实有点怕他。
        下午四点钟。
        站在路口等月的时候,我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面前这棵高大的樱花树的树干,手心被指甲抓挠地生疼。我像是给自己判刑一样在心里不停地说,今天训练必须用跳飘球,今天训练必须用跳飘球。
        月说他问了教练,也就是说他已经知道了我最近在为什么钻着牛角尖。我为自己没能瞒住他感到有些挫败,但也欣喜着,我知道这份欣喜不是孤军奋战的人找到了盟军的那种如释重负,这是不同的。讶异也有,因为我印象里的月一直是那种,对一件事到“我知道了”的程度就结束了的类型,从来不过问“怎么回事”或者“为什么”。我以为在他面前蒙混过去,他也不会去费力追究的。
        他果然是在意着球队的动向吗?大概是的。
        所以——我又用目光攻击着那棵树,其实我只是想找个视线的落点,好支撑我这股难得的决意——今天的训练,山口忠,你这家伙,必须给我练习跳飘球——
        “山口?”
        “啊?!”
        后面突然冒出的声音中断了我对树干发射意念的神经兮兮的举动,我吓了一大跳,像是正在挣扎要不要盗窃的孩子被抓包了一样。害怕什么,我笑自己。不过回过头来,看到来人是他,我长呼了一口气。
        “下午好,月!”我心有余悸地笑着,“周末过得如何?”
        面前的月穿着乌野的制服,耳机以多日不变的姿态挂在他的颈上,制服浓重的颜色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挺惊讶地看着我。
        “我没叫你今天在这里等我。”
        糟糕。我惶恐地想。我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情?像是……我跟着会碍手碍脚的那种事?
        “抱歉,月!”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我以为这已经是惯例了呢。”
        出乎我意料的是,月他笑了。他勾着嘴角,表情和他嘲笑别人时一模一样,单薄的嘴唇抿起并勾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但我看得出,他眼睛里的神情不一样。
        他说:“也是。走吧。合宿用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啊,是的——”
        我当然是乐意地跟上去了。这也是习惯,我发誓。
        #5·月岛
        我以为总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我们能无波无澜安静平和地参加一次社团活动。我该醒了。因为场地那头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又吵了起来,为今天训练的成果争得面红耳赤你死我活极尽不共戴天之能事。
        “我今天明明只失误三次!”小豆丁气得面色涨红,却抱着球不敢靠近对面的人,“你凭啥说我失误超过五次!小气王者!”
        天哪,我以为是什么事让他们吵成这样。
        被指责的王者明显脸色不善,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矮自己一头的脑袋,“你自己失误还记不住这不是蠢是什么?!还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叫我——”
        “王者?”
        我替他补充道。隔着球网,我笑着侧视他们:“王者教训起部下来还真严苛啊。”
        正当我在想象这个单细胞举球员脑部少有的关于自尊的神经是如何断掉的时候,泽村前辈走过来用隐忍的微笑阻止了我。
        “到此为止哟。快去练习发球。”
        好吧。我索然无味地转身。不能欣赏背后影山断线的表情固然是一件非常扫兴的事情,但我突然意识到今天好像少了什么更重要的内容。就是那时,我在休息区看到了山口,正两手空空地面对着一堆水壶和毛巾发呆。
        对了,是他。
        “山口,”我看到他听见我的声音后明显抖了一下,“想什么呢,该发球练习了。”
        他转过身来,好像他面对的不是部员们的用具,而是自己偷来的赃物。他的嘴唇都被咬红了,下颚上方有一圈淡淡的牙印。其实这样的表情我见过很多次,因为山口他似乎是个特别擅长紧张的人。比如小时候他来我家,趁我不注意时摸了摸我养在书架上花盆里的百日草——其实这本身根本没什么,但他发现我在看他的时候还是一脸惶然,就像现在这样。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每次他摆出这幅表情,我就特别想捉弄般地揉乱他的头发,告诉他“这样你才更像小偷,笨蛋”。
        山口盯着地板,声音很小地说:“我不知道……怎么说呢……不知道应不应该……”
        “练习跳飘球?”我喝了口水,觉得自己可能一直都这么会接话。
        他像是被雷劈了似的猛地站直,手指竖在嘴前:“小声点,月!日向他们会听到的!”
        “怕什么。”我瞥一眼场地另一边朝着正在发球的影山怒吼着“臭王者我接给你看”的日向,回头将手里的排球扔给山口。
        “既然要练,就练到他们既学不会又接不起来的程度为止。”我说。
        山口不说话了,眼神直直地盯着我的脸。
        他还真是个容易出神的人啊,我想。“干什么啊你,”我感觉有点别扭,“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月……”他抱着那颗球,突然笑了,“就是觉得,你怎么一直都那么帅气啊。”
        可恶。他没意识到自己是在诱惑人吗?
        我承认我脸红了,当然,没有让他看到。我转过身把水壶放下,用手腕抹了一把嘴角,“吵死了你。赶紧去练习吧。”
        “抱歉,月!我这就去。”我听见他欢快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走到球筐里拿起另一颗排球,拿着它走进场内。山口站在对面,准备发第一个球,从他的姿势可以看得出来他要用跳飘,而日向果然站在他旁边大惊小怪地高呼:“山口开始练习跳飘球了吗?好酷啊——”这个咋咋呼呼的豆丁,把山口吓得又是一哆嗦。
        我没有看下去,而是专注于手头这颗马上要被击打出去的家伙。我知道那边发球的结果对我来说已经无足轻重,因为对于山口来讲,今天他已经成功了。
        #6·山口
        合宿的第一天,我终于还是在大家面前开始练习跳飘球了。虽然成功率并没有明显的提高,但总算可以坦诚地面对这件事,依然让我感到无比轻松。
        其实过程没我想象的那么可怕,尽管精力用不完的日向还是用他灼灼的目光注视了我一下午,但大家大多都是鼓励的态度,特别是乌养教练,训练结束后还大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说了几句“嵨田这家伙不赖嘛”之类的话。
        这是月的功劳,我知道。在我又开启了要死要活的犹豫模式的时候,是他过来推了我一把。
        “既然要练,就练到他们既学不会又接不起来的程度为止。”
        他是这么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今天这样,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总能成为我无比珍重的箴言。像一个士兵终于有了武器一样,听见他的声音,我才敢走上战场。
        训练结束后的傍晚。
        站在这栋四下弥漫着诡异气息的合宿公馆面前,很明显地,月的情绪并没有日向和西谷前辈那样高涨。
        “唔哦!是合宿啊西谷前辈!”
        “对啊!是合宿啊翔阳!”
        我小心地侧目看了一眼月,他的脸色好像比天色黑得还快,脸上写满了不知该从何处吐槽的痛苦。等到面前热血的二人终于消停下来并且冲进这栋建筑时,他才黑着脸从齿关中挤出一句:“这栋房子难道不应该是怪谈的素材吗。”
        而这句话恰好被菅原前辈和东峰前辈听到了。菅原前辈温和地笑着,故做正经地拍了拍东峰前辈的肩膀,说是啊,晚上可要小心一点,要是碰到了不寻常的东西可就糟糕了哟。虽然有些不敬,但我看东峰前辈脸上惊恐的神色简直可以用呼之欲出来形容。
        “菅怎么你也跟着胡闹,快走了。”
        泽村前辈在前面回头,又好气又好笑地说。菅原前辈吐了吐舌头,扔下还在原地发抖的东峰前辈追了上去。
        我们一行人,一群精力旺盛的高中运动部男生,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入驻了这个看上去年久无人的怪可怕的合宿所。因为有日向他们这群(很吵的)家伙在,接下来的这几十分钟就在吵吵闹闹的氛围中度过了。晚饭过后,大家目送清水前辈离开,开始轮流使用浴室。
        二三年级的前辈淋浴还没有结束,我和月在居室里整理衣服和被褥,日向和影山……我暂时找不到他们,但他们八成蹲点在浴室门口时刻准备扑在对方前面冲进去之类的。月坐在我旁边,百无聊赖地正在把耳机挂在脖子上,满脸别扭的神色。
        “月你收拾完啦?”我向他那边凑了凑,抱腿坐下。
        “真不想在这里过夜。”他撇嘴。
        “没什么不好嘛,”我拽拽他的袖子,笑着说,“大家都待在一起也挺好的啊,有种很棒的气氛呢。”
        “大家?”他挑了挑眉毛,语气里有种压抑的不耐——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是啊。”
        我心虚了一下。说实话,和大家一起合宿虽然也很快乐,但最让我开心的果然还是能和月一起——但我总不能对他说这个。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田中前辈的喊声,说一年级可以用浴室了。月似乎是叹了口气,又把脖子上的耳机取了下来,伸手拿过包里的毛巾。
        “走吧。或许我等下应该多说几个怪谈给你听?”
        我跟在他身后:“只要是月讲就没问题!”
        “啧,小看我吗。”
        “嘻嘻。”
        不是啊,当然不是了。我心情愉快极了,脚步轻松地追上他。承认吧,我看着前面的月想,这种时候我还是承认吧。
        我怎么可能会小看你,我是在喜欢着你啊。


        10楼2015-07-24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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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航者·坠落】
          #10·月岛
          我是在走出学校的时候被叫住的。
          那时我正在思考山口的事情,那家伙一整天没跟我说话,问他什么也只是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我本想今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叫住他问清楚,没想到菅原前辈留下他一起打扫了,解散后他整个人都藏到了储物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我总感觉他是在躲着我。
          可恶。这种感觉。
          其他社员已经先一步朝着合宿所的方向走了。留下来等也没有意义,我最后还是决定也回到合宿所去。
          就是在走出校门刚打算戴上耳机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叫我,是个女孩。
          “月岛同学?”
          我回过头,一张并不熟悉的面容,面容下是乌野的校服,个子并不高,看起来是同级的学生。
          “是的?”我又把耳机摘下来。
          女孩上前一步,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是昨天写信给你的黑泽。”
          信?
          “抱歉?我昨天并没有收到信件之类的东西。”
          叫作黑泽的女孩大为吃惊,“怎么会?我……我已经拜托山口同学把那个东西转交给你了啊。我在上面写了今天下午会在这里等你的。”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黑泽同学是指情书?给我的?”
          黑泽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脸上挂上了和同龄那些女生一样的红晕。可能她是觉得我不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说穿她的心思,但说实话,我其实不喜欢绕弯子。
          “是……是的……”她最后还是承认了,红着脸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山口同学没有把它转交给你吗?我写得很清楚了啊……山口同学也真是的,难道说他藏了起来还是……”
          “够了。”我打断她。
          我想起昨天山口在储物柜前欲盖弥彰的举动,还有今天一直躲着我的行为。
          “抱歉。那封信山口可能还没来得及交给我,但你的心意我了解了。谢谢你。我近期并没有此类的打算,所以我想大概到此为止。”我觉得我的语调听起来有些压抑,“还有,黑泽同学,希望你有话可以直接告诉我,别再拜托给山口了。回见。”
          一口气说这么多实在费劲。我转身又回到了学校,径直朝体育馆走去,没有理会被我留在原地一脸惊惶的黑泽。
          在我的印象中,山口是从来不会做这种藏着掖着的事情的人,尽管我总是说他像个小偷似的。只是他做什么事都显得胆怯小心,永远像是我为他解围的那个下午的小男孩一样,我知道他也许是怕我会离开他,让他随时有可能四面楚歌——毕竟我有时候确实很像是那种无情的人。他只是缺乏安定感,因此谨慎地、诚惶诚恐地维护着我们的关系。
          他并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打算离开他。
          即使今天他做了这种事。
          从小时候开始就有女孩子写情书给我,但几乎全部都是经山口之手转交给我的。开始我很费解,后来想明白,可能我这副样子再加上超越同龄人的身高,在那些女孩的眼里八成难以接近,于是并不起眼又性格温和的山口成了很好的代理。
          说句实话,我讨厌让山口做这样的事。每次他拿着一个精致的信封,笑着跟我说“月,又有女孩子写信给你了喔”的时候,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在为我高兴,可我看到他的笑却没来由地觉得苦涩。他仅仅是待在我身边就已经足够竭尽全力,他并没有义务做这样的事。
          我是在心疼他吗?
          我只是在心疼他。
          我不希望他真的把信藏起来,我也希望他其实这么做了。
          确切地说,不管他到底怎么做,我希望他在这件事情上所做的决定,是为了我。
          #11·山口
          月常说我是个容易心虚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好像自己是小偷一样。我明白,他知道我其实只是没自信,只不过以他的性格,他并不想用稀松平常的方式告诉我。
          细想他说的话是对的。
          我小时候看他家的盆栽,我跟在他身后走路,我借他的笔记来抄,我去他家敲门,我帮他收纳耳机,我在他和明光哥哥不讲话时尽最大努力的劝解,我向带着好奇目光的同学介绍“这是我朋友月岛”,甚至我上课时偷偷看他一眼,所有这些时刻我都会心虚,坐如针毡。在我明白这样的心理并不是因为我的自卑,而是因为这一切事情全部与他有关——在这之前,我并没有意识到我暗自的居心不良,我是指,对他。
          如此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举动看上去连一个胸有成竹的小偷都算不上,顶多算个新手。我们认识八年,我却还是这样一个新手。直到今天我真正做了小偷会做的事,我也仍然做不到胸有成竹。
          “前辈。”
          月一手扶着肩上的包带,点头和菅原前辈打招呼。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清,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平常。
          “咦,月岛没去合宿所?”菅原前辈笑着挥手。
          “嗯。我等山口,”我用余光看到他瞟了我一眼。
          “我可能有东西落在他这里了。”
          菅原前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抱歉……我刚刚拉山口陪我一起打扫,耽误你时间了吧?刚好大地要我去便利店买毛巾,我们就在这分手吧。”前辈说着转向我,“山口,月岛,合宿所见。”
          “嗯……嗯。”
          过程中我始终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盯着地上那株被我踩得不成样的野草。菅原前辈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并不清楚,我只是看到月的鞋尖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可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夏夜晚风里裹挟着虫鸣的聒噪,这气氛竟然有种梦幻的眩晕感。眼前的情景让我有些迷惑,我不知道月是不是真的在这里等了我这么久——他通常不会为这些小事浪费时间的。
          如果这不是小事呢?
          我的脑子一下转得飞快。如果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是小事呢?如果说——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月是因为在意我今天的举动才来找我说清楚的呢?
          菅原前辈的话突然回到我脑海里。我还是选择抱着这一丝丝的侥幸,让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勇气支配着我的思想——
          勇敢点,山口。这不正是个好时机吗。
          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告诉他。统统告诉他。
          我终于抬起头,可是首先迎接我的不是月的面容,而是他的声音。
          “你觉得刚才那是我随便说的借口吗,山口。”
          我愣在原地,头只抬到一半却生涩地卡住,连目光都没能再往上挪一毫厘。我就保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我确实有东西落在你这里了,对吧?”
          我倏地抬头看他。
          “月……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东西在你这里。你知道那是什么。”
          他发现了。
          “我不知道是……”我的大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把它给我。”
          他发现了。
          “月……”
          “把它给我,山口。”
          他发现了。
          他发现了。他终于证实了我是个小偷。他在体育馆外等我这么久,并不是在意我,而是……
          我被他如此直白的命令语气惊得不知怎么回答,月他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讲过话。这一天还是来了。我小心暗自维系的,唯恐稍纵即逝的这份关系,还是迎来了这一天。但我也并不能怪谁,即使现在我的处境有多悲哀,也是我的自作自受而已。
          我无暇思考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只是咬紧了嘴不说话,但我仍然本能般地紧紧抓住背在右肩的书包带子,那是我最后的尊严。
          月向我这里走了一步,伸出一只手来,抬向我的脸——不知道,也有可能是肩膀上的书包。我快速向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
          他没回答。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难得地皱着眉,静静盯着我看。我想起那封装在包里的情书,那个我偷来的赃物,心脏就像被浇了一杯柠檬汁,难堪地皱缩在了一起。
          “山口……”
          “是我拿的,那封写给你的情书。”我打断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这么承认着。不仅承认着我的行径,更是承认着我一败如水的事实,也许我的喜欢在他眼中只是笨拙地追随而已,但至少在输掉的这个时刻,我还不想如以往一样当个懦弱的窃贼。
          “是我昨天在储物柜里发现的,我一直装在我的包里,你想看吗?那我拿给你。就是这个,被我揉了有十几次吧,可能有些不整洁了。放心,月,我没有看过。我知道这么做对那个女孩非常不公平,但我也……我是说,我也没办法。我不想让你看到它。”
          我把那封情书拿出来塞到他的手里,喉咙哽咽得难受,我根本不能抬头看着他。
          我感到眼前突然模糊了一片,过了一会儿在反应过来那是兜在眼睛里的眼泪。
          “我想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什么。”我听见月说。
          为什么,这还不简单。
          我眼睛里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我迅速抬手擦掉它们,因为擦得太用力,半边脸颊隐隐钝痛。
          可我现在怎么能说。
          我不能把自己变得更狼狈了。
          “对不起,月。对不起。对不起……”
          我边说边向后退,就在我要跑起来的时候,月跳过来一把抓住我。
          “山口,我不是想听你说对不起。”
          可能是心情太过慌乱的缘故,我仿佛觉得月的声音听上去柔和了一些。可这有什么用?在他眼里他是在挽留一个居心不良的朋友而已,尽管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大限度。而在我眼中,他就像个要把我关入曾经监牢里的审判者,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只想逃。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对不起,月……放过我吧……”
          我尽自己的全力跑着,不是朝合宿所的方向,而是回家里。
          那晚我所见月的最后一幕,是他站在月光下,眼神中藏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但很轻很轻,几乎不可见,同样轻微的还有他眼里的一抹像是失去了什么的痛意,当然,也有可能我只是看到了自己眼神的倒影。
          于他而言他失去了一个朋友,而于我,我失去了这八年的全部。


          12楼2015-07-24 22:50
          回复
            还没完
            留个结局【你
            结局可能要修,过两天再发
            谢谢阅读


            13楼2015-07-24 22:51
            回复
              帖子突然加精了吓哭我…谢谢吧务桑!今晚放结局和番外
              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好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5-07-30 17:57
              收起回复

                我有罪我睡下想起忘了发文…明早一定明早一定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5-07-31 00:13
                回复
                  2026-01-26 21:5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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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错了!我只想睡个懒觉!【顶锅盖逃
                  最近几天在写大菅真的忘了发
                  以上


                  21楼2015-07-31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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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航者·着陆】【完结】
                    #12·山口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和月说过话。
                    社团活动我请了假,尽管我不是首发队员,小武老师还是拼命劝我希望我坚持到预选赛,但我内心似乎早就给自己下好了无关紧要的定义。在家里,我对爸妈说是体育馆出了问题所以合宿取消了,他们相信了,没有再过问。
                    在学校期间我尽量避免和月接触,尽管他三番五次找我说话。我试着改口叫他月岛,结果发现自己做不到,于是干脆不开口。
                    我想,一切其实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我们两个都在那个晚上看清了我在我们之间的角色。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被自卑击垮多少次,但至少在月面前,我希望那是最后一次。
                    午休的时候我埋头在课桌前吃面包,月不在教室,听旁边聊天的同学说,有个三年级的前辈叫他出去了。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天不用为了躲他跑到天台上去吃午餐。
                    面包吃完了,我看着桌子,把包装纸用力揉成一团,再展开,再揉成一团。
                    我极力回想着平常这个时候我在做些什么,想了半天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和月在一起。这个结论让我有些懊恼。
                    我转过身去,尝试和后座的几个男生聊天,他们愉快地接纳了我。
                    “山口今天没找月岛去啊?”
                    我牵强地笑笑,所幸他们没再过问。我想这样应该能转移我的注意力了,我尽力领会着他们的话题,在适当的时候开怀地笑着。
                    上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的脸已经笑僵了,这时我瞟到月走进教室。我敢保证这不是我的错觉,因为我发现月他一直在盯着我看。他沉着脸,眼神里充满着一种我没见过的神情。
                    “啧。”
                    从他撇嘴的姿势我知道他这么说。
                    我不敢多看他一眼,赶紧转过身来,假装匆忙地在书包里翻找我的课本。
                    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我又溜回了家。
                    和月之间突然转变的关系让我对自己的逃避心安理得,但我知道自己其实是不愿意离开球场的。好不容易有一次我凭借自己,而不是追随月,产生对一件事物的喜爱,结果到了最后,月他还是成为了我放弃的理由。
                    承认吧山口忠,你就是个胆小鬼。
                    因为胆小才会被人欺负,因为胆小才会跟着月,因为胆小才会做出藏别人情书这样的蠢事,还因为胆小所以到了现在都只会逃。
                    我写完作业的最后一笔,脑袋里却空空如也,只有这句对自己的指控。外面天已经黑了,社团活动大概快要结束,我抬头看窗外安宁的夏夜,明月高悬,星疏月朗,巨大的穹顶就和我这个自怨自艾的人对着发呆。倏忽间我看见一点亮光,划过夜空,劈开黑暗,一点一点向天边挪移。
                    是一架夜航机。
                    它的形态和我几天前见到时一样,只不过那时我还怀抱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动力,看到它我觉得我们很像,而现在的我只是个地面上的看客,连部件都已七零八落,连飞起来都做不到了。
                    看着它飞出我的窗框,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突然很想跟着它,向它告个别。
                    我起身出了卧室,给妈妈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看样子我要到家门前的路上才看得到那架飞机。我走出院子仰头找它的踪迹,走了两步,还来不及回头就撞到一个人影。我赶紧鞠躬道歉。
                    “不好意……”
                    我抬起头,最后一个字无声地埋没在了喉咙里。
                    月站在路灯下轻轻侧头看我,刚刚活动结束,他的脖间还挂着薄汗,看向我的眼神仿佛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看见那架夜航机就从他脑后那片天空飞过,但我已经无暇顾及它了,我脑袋里全是自己窘迫的心跳声。
                    “你出来干嘛?”月说。
                    “透……透透气……”
                    “怎么不去社活?”
                    “呃……是脚……脚好像扭伤了……”
                    “课间也不见人?”他的语气还是稀松平常。
                    我觉得自己没法回答他,再待一秒也是不妙,于是转身就走,“我家里还有事……”
                    但他拽住了我,用我意料之外的力气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又拽了回来。他迎着灯光凑近我,细细盯着我的眼睛,他盯了好一会,而我鼓起所有勇气也瞪着他。他看够了,没有改变姿势,一字一句,语气还是平淡地说:“你学会说谎了。”
                    “没说谎。”我扭着手腕试图挣开他的禁锢,顺便厚着脸皮反驳他,“我要回家了,月……月岛,请把手松开。”
                    “不来社活是为了躲我?”他还盯着我,没有放手。
                    我还在挣扎,“……不是。”
                    “午休也是在躲我?”他的语气还是轻描淡写。
                    我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紧握的手指,“没有。”
                    “因为喜欢我才藏情书的,对吗?”
                    我愣住了。
                    月没有等我回答就凑了过来,一手揽过我的头。
                    我眼里他的脸突然间近在咫尺,我额间的碎发扫到他的眉梢,他镜片后的眼睫浓黑分明。等我唇间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我才反应过来他在吻我。
                    他眼睛懒散地半阖,静静盯着我看,而我瞪大眼睛不知道目光该放在哪。全身都动弹不了,包括大脑。我就呼吸着他吐息间的味道呆在原地,想挣脱他结束这个荒唐的举动,可又小心翼翼不敢移动分毫。
                    一瞬间我什么都在想,我想我应该抱住他说是我是喜欢你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我也想我该推开他说别耍我了然后跑回家从此便形同陌路,我也想我能放弃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像以前一样,只要跟在他身边。
                    但我又什么都没有想。我静静站着没有动,任由他唇齿间的气息漫过我的嘴巴,闭上眼睛前我盯着他身后那架夜航机,看它的光渐淡,消失在了天边。
                    月的嘴唇离开了我,他的呼吸比刚才要重了很多,我没什么变化,仍愣得像个木偶。他抬手扶了一把眼镜,另一只手还是紧紧攥着我的手腕,语调夹杂着喘息的急促,但还是如常冷静:
                    “山口,我问你话呢。”
                    我不说话。此情此景我怕我多说一句都是错误。
                    “山口……?”他又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腕。
                    我还是沉默。
                    他轻叹了口气,松开我的手,微微弯下身来抱住了我。
                    “说出来有什么不好,我也喜欢着你啊。”
                    我好像听到了胸腔里血液流回心脏的声音,远处月亮升起,漫天清辉越来越亮,比眼前的路灯还要亮。
                    谁能想到这就是我最希望听到的话,连我自己都不敢想。我早已经把听到他说出口的希望撕成碎片烧成了灰埋到了地底下。我就像个一心求死的亡徒一样,自以为绝望地一头扎进大海,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花园里周身馥郁,不知道该欢喜还是失望。
                    可他说了。
                    他说了。
                    他说了喜欢我。
                    他能不能再说一次?
                    我胸膛起起伏伏,像溺水的可怜虫重新拾回了呼吸,我重重喘息着,心口一拉一扯的。我突然哭了出来。
                    月轻轻拍我的后背,“喂喂,怎么了你,别哭啊。”
                    我这些天到底在干嘛啊——我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流了一脸,中间还呛到,连连咳嗽了几声,月一直抱着我,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拍着我。
                    我未曾想到,认识他的这八年来,我没见过前几天咄咄逼人的他,却也没有见过现在这样温暖柔和的他。
                    “喂,你还没回答我。”他还是轻轻拍着我。
                    “回……回答……什么……什么啊……”我抽得说不出话。
                    我感觉他在揉我的头发,“别装傻。”
                    我认输了。对月我认输了。但无可厚非,他让我又赢回了自己。
                    我抬手,紧紧抱住他的后背。
                    “喜……喜欢……”
                    “听不见。”他在笑。
                    “喜欢啦……!”
                    我说完最后一个音节,抱着他接着哭起来。
                    #13·月岛
                    我坐在山口房间的椅子上看他收拾东西。
                    “毛巾……水瓶……充电器……”
                    “沐浴用的东西别忘了。”我提醒他。
                    山口脸还是红着,不知道是刚才哭得太厉害还是不好意思。他低头嗯了一声,冲进浴室拿了东西过来一把塞进包里。
                    “乌养教练说你连着几天不去,明天晨练先罚你多跑三千米。”我说。
                    没想到他倒是坦然接受了,“那……我明早早点去跑。”
                    “逗你的。”我没劲地说,“收拾好了?那我们走吧。”
                    和他争吵的那个晚上我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随即为他过激的反应大惑不解。我本以为该心虚的人是我,让他平白承受本不属于他的责任,又带着如此不善的态度。可那晚我看得出来,心虚的人是他。
                    确切地说不是心虚,他是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伤害。
                    那天之后他开始躲着我。我试着往那方面思考,可怎么揣测都觉得只是我的妄想。直到今天的午休,菅原前辈来找我。
                    “您说什么?”
                    “山口的心意正是如此。”
                    “去说清楚吧,月岛。可能是我多事了。”
                    “但有些事情,错过可就真的结束了喔。”
                    去往合宿所的路上,我侧头看一眼低头走在我旁边的山口,他还是红着脸,看上去心神不宁。身边夜色深重,我们走在小路上,没有路灯,我想了想,把他的手牵了起来。我感觉一瞬间他抖了一下。
                    “刚才你出门到底是去干什么?”我问他。
                    “……”
                    “不说我把你扔这儿不管了。”
                    “诶……”他捏紧我的手,赶紧抬头,“我出来看……飞机……而已。”
                    “飞机?”
                    “夜航机。”
                    “为什么要看它?”
                    他又低头,“不能告诉月。”
                    “啧。算了,不说就不说。”
                    “那月呢?”
                    “?”
                    “你怎么会知道……知道我……那件事情的?”
                    “不说。”
                    山口突然看着我笑了,“扯平了。”
                    “月。”
                    “?”
                    “我以后会好好参加社团活动的。”
                    “嗯。”
                    “我会好好练习跳飘球。”
                    “嗯。”
                    “那样就能和月站在同一个球场上比赛了。”
                    “……嗯。”
                    我只是不知该说什么。
                    山口还在我旁边念叨着什么。
                    “夜航机早晚会追到月亮的。”
                    我听到这样一句。
                    是了,原来是这样啊。
                    我笑了笑,说:“你傻啊,夜航机周围一直都有月光,月亮就在它旁边不是吗。”
                    山口惊讶地转头看我,我低头吻下去。
                    飞吧,没有什么不敢的。从我见到那个坐在夕阳里流着鼻涕眼泪长着雀斑的小男孩开始,我知道这世界上只有我能当他的灯塔。本来就没有弱者和孤独这一说,他一向有自己吓唬自己的毛病,但是没关系,他的内心总有更强大的那一天,而在那一天来到之前我会为他护航。就像夜航机,着陆前周身无凭,但陪伴它的总有月光。
                    【Fin】


                    22楼2015-07-31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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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敬请评论…粮食向的番外过两天再发…【再次顶锅盖逃


                      23楼2015-07-31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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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番外啦!有人看吗!


                        25楼2015-08-01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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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我也先发了……反正是肉沫 羞羞的///////
                          正式完结啦
                          谢谢你们看到这里


                          26楼2015-08-01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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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挖坟
                            为什么萤忠吧更新率这么高 大菅死忠表示不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5-10-01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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