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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来潮的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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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仙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5-08-21 00:13回复
    一、结束与始端
    天空在下雨。不知道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我上半身靠在课桌上,以手支颐,有气无力地抬眼观察着窗外雨滴四散的模样。讲台上的老师一眼一版的照本宣科,枯燥无味,让人生不起听讲的兴趣。如果仔细看看,老师厚重眼镜遮住的浑浊眼球就像是暗淡无光的雨天天空。偷偷对比着,我“噗嗤”笑出声。
    出门前刚看过天气预报,西装革履的主持人信誓旦旦保证今天一天都不会有雨云堆积,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令人信服的不可信。我低下头,把视线从模糊的窗边挪移走,转着笔思考如何回家的问题。
    铃声响起,学生和老师一起拥挤着在过道里慢吞吞的通过,空气里压抑着雨天独有的潮湿气味。绵密的雨幕铺满了我目光可及的空当。我讨厌雨,尤其讨厌淋湿后不得不忍受的浸润过的布料和鞋子带来的异样感。
    我是单亲家庭。
    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母亲,父亲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上班族。他不吝啬笑容,对工作和培养我都抱有足够的热情,让我即使失去了一半应得的关爱也能不感到寂寞。现在,我独自站立在接踵而至的涌动的人群里,将目光远眺,思考他来接我的抵达时间。
    人群开始疏散。有伞的学生带着要好却没有伞的学生踏进雨里,其余学生只好窘迫的与我在屋檐下并排站立。也有人邀请我共用一把伞,我礼貌的拒绝了。我不想让他无功而返。
    人群的足迹形成清晰的多彩脉络,流向与风雨相反的方向。与此同时,一个稍显单薄的身影撑着一把足够容纳两人黑色雨伞,一脚深一脚浅的靠近。
    “诶呀……天气变化的总是很突然。”
    暴雨滂沱,雾蒙的水汽升腾。父亲像是淋到了雨水,黑色的及眉短发软塌,褐色的眼眸夹杂着不满,一边抱怨着一边用右手递来一把淡蓝色的雨伞。
    我用温热的手心覆盖父亲冰冷的手背,将淡蓝色雨伞推回去的同时灵巧地钻入他撑着的黑色雨伞,穿着学校制服的躯体紧紧贴上父亲的身体。
    父亲一愣,眨眨眼睛嘟囔了几句,把雨伞的覆盖面往我这边倾斜。
    “没必要打第二把伞啦。你看,这把伞空间不是很大吗?”
    我吐出舌尖,故意露出调皮的笑,顺势挽住他空闲的一只手臂。
    “虽然是这么一回事,但打两把伞更合适吧?”
    “为什么呢?”我心不在焉的设问,用眼角的余光盯着父亲的侧脸,任由父亲取下我肩上的书包。
    父亲脸上没有水痕,绒毛却被水雾沾湿。他将书包斜挎在肩部,确认不会被淋到后将淡蓝色雨伞夹在腋下,微微笑着回答:“共同撑一把伞会让人心理上感到压迫。同时因为你我的身高差异,或多或少会淋点雨。你看,如果搭两把伞不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吗?”
    他对于小事总是这么认真,我听完他振振有词的解释忍不住笑了。我的父亲,一个善于工作的老职工,闲暇之余常有这样孩子气的表现。
    “那拜托你了,千万不要让我淋到雨哦。我最讨厌那种黏黏糊糊的感觉了。”
    周围很冷,秋天的雨让人联想到之后会来的冬天。我的父亲小心翼翼的护送我到路边的车旁,打开副驾驶的门让我先一步坐稳。他转手将书包放入后座,将雨伞收好,坐入主驾驶。车垫的自动加热功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了,温吞地驱散着寒气。
    “今天学校怎么样?”
    车子在暴雨中平稳起步,父亲目视前方,与我闲聊。
    “嗯,不大好。如果硬要说,我觉得很无聊。因为下雨天就是这样。”
    我伸手调试广播频道,找到常听的那档节目,给父亲日常的提问回复出日常的回答。节目正好告一段落,传出肯尼基《回家》的悠扬曲调。
    又是一天呢。我不由自主地想。
    父亲难得没有马上回话,而是轻轻咳嗽,表情忽然变得凝重。
    “你不喜欢呆在学校吗?”
    “嗯?”我疑惑挑眉,斟酌着回答:“是有一点,你不是也知道吗?”
    雨很急,行人和车辆堵塞在十字路口,闪亮的路灯和各异的光源放射被扭曲的线条。父亲依旧没有回答,修长分明的双手在方向盘皮套上来回摩擦。
    我撩起耳边碎发别在脑后,静静等待父亲的下文。
    “……你的班主任和我谈了几次。她和我说,说你上课注意力明显不集中。我想也是,毕竟你是个特别的孩子。”
    路边走过一个没带伞的学生,模糊中能看出是位女生,被淋湿的身影格外显眼。我莫名生出得意的优越感。
    “但是嘲笑老师,侮辱同学……这些事情是不该做的吧,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父亲尽量柔和的询问,反而让我有些失望。我重新坐好,将脑袋埋在臂弯里沉默不语。
    “还不是因为你。”
    半晌,我闷闷不乐地小声回答。
    “你明明知道我去学校会受欺负吧,我不是也和你沟通了好多遍吗?我说过我想在家里自学你为什么不听呢?!”
    声音逐级拔高,我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咸湿的泪水从眼眶溢出,胡乱涂抹在脸颊上。
    小轿车右拐驶入一处偏僻小道,在没有车流与人群的水泥路上停下。逐渐清晰的视野范围里首先是父亲错愕、惊讶以及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尽头还有被攥紧到形变的方向盘皮套。
    “小仙,我……”
    这就足够了。
    我的愤怒并不是真正的愤怒,诡计得逞的兴奋导致我的颤抖,我的泪水是我惯用的伪装。在这样狂暴的阵雨里,掩盖的、疯长的花朵只会比泥沼更沉重,比血液更艳丽。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5-08-21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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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19: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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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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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父亲带着愧疚道歉,我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脑海里只留下父亲因为我而痛苦、焦虑的样子。我的心从未有过如此强力的搏动,血管内壁传来灼烧般的微微刺痛感——我成功欺骗了他。
      反而是我先恢复正常,将手臂试探着搭上父亲强忍战栗的肩头,细声细语地抛出一个小小的、容易满足的请求:“没关系,爸爸。我只有一个要求,升高中之后请你像初中这样保证我的通勤,并且帮我办理走读……只有这样我才能在初中坚持下去,答应我,好吗?”
      我带着胜者的盈余,等待他理所应当的答案。
      “好,我答应你……”
      碎裂了,我和父亲长久以来的维系的正常关系。
      与此同时,另一段混乱的情感,开始光明正大的崭露头角。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5-08-21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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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手作,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一提,或者有什么好点子可以分享分享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5-08-21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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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是病娇父控,好吃😋


          IP属地:辽宁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5-08-21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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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章节名改为“性本善”)
            二、人之初
            雨。
            下午四点左右,雨云开始堆积。五点钟开始下小雨,并且慢慢壮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我从工位上起身,拿起一个稍显陈旧的公文包,最后瞥了一眼收拾好的桌面,确认没有遗漏物品,随后将挂在一旁的工牌塞进口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其他同事都没有结束工作,一个个埋头苦干,敲打键盘声、写字画图的沙沙声不绝于耳。我不安地反转手腕,露出女儿送我的银色手表,确认指针显示在五点半之后——没有早退,我下班了。
            只有我一个人准时离岗。
            我在这家公司任职期间,一直如此。
            推开玻璃门,转角处的电梯闭合剩下一条缝隙,里面站立的女人正好抬眼和我对视。一个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的巧合,电梯门打开了。
            已经打算乘下一班电梯的我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走进狭窄的电梯空间。虽然不情愿,但眼前女人的好意不容拒绝。
            “下午好。”
            腕上时钟刚过五点又三刻钟,我抿唇湿润干燥的皮肤:“下午好,总管。”
            电梯门合上时发出悦耳的叮叮声,按键1亮着光,显示屏上的楼层开始一一掉落。空气被独属于身边女人常用的香水后调的杉木香渗透,呼吸间鼻腔内有些瘙痒。又是这一款。身边女人对此情有独钟,但对我来说真是无法忍受。
            电梯到了一楼,我努力消除想要打喷嚏的冲动,快速迈开腿朝大厦的推拉门走去。
            身边的女人倒是从容许多,任由我拉开距离,踩着碎步沿着过道行走。打开门后我就知道了原由,门外大雨滂沱,而我手上只有那个边角泛黄的公文包。这时才想起我的伞落在车上了。
            “在雨季备上一把伞很重要,我依稀记得你没忘过。可你刚刚那气势,我还以为你要冲到雨里去呢。”耳边女人的语气略带调侃,一把淡蓝色雨伞伞尖朝下,随着女人手的上下敲打地面,发出清脆的规律声响。
            我没说话,眉头紧皱。
            “傻样。”女人微微笑着,将伞柄塞到了我空着的手里。
            “你不用?”我握着伞柄反问。
            女人没忍住斜了我一眼,责怪道:“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我不用,你让我淋着雨回去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喉头一紧,视线转下,划过女人涂着淡色唇釉的嘴,停留在天蓝色连衣裙的下摆。
            雨没有要停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天空是拙劣的灰,我撑起这把不算大的天蓝色雨伞,用眼睛丈量它的尺寸。两个人同撑有些勉强。
            “当然,我也不是白借你的,”女人强行占领左半边的空间,说着她的要求,“你要去接小仙吧?我刚好要去个地方,离她学校很近,就麻烦你让我搭一个便车了。”
            “好。”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她的。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求之不得。
            小小的空间下让我与她不得不接触,裸露肌肤相碰传递不同的体温。杉木的味道在雨天强风洗涤下淡了许多,但由于距离原因,倒是比电梯里闻到的浓烈,还参杂着女人的其他体味。通向停车位短短的路变得漫长。
            “去哪里?”
            从公司到小仙学校的路有五公里,周围是一处很热闹的商圈。得益于每天都接送,我对那附近的位置基本上都算是轻车熟路。
            “泰利路48号。”女人调节副驾驶前后位置,系上安全带,卡扣发出咔哒的声响。
            黑色的轿车在沉默中加速。数字钟显示五点五十五,小仙要放学了。女人在闭目养神,没有解释她要去那个地址做什么,也没有介绍那个地址有什么。我有些好奇。
            泰利路48号。泰利路有很多餐馆,以及部分商场。我的想象开始不受控制:她可能要去某家不出名但有格调的小餐馆吃饭,然后去商场买几件衣服,最后打车回家……之类的。
            一路畅通无阻,路口稀奇的全是绿灯,比我预期早几分钟到泰利路。48号应该不远,我打算先提醒女人恢复状态。
            “快到了,主管。”
            车子减速,我一边分辨方便停车的位置,一边叫起女人。一回头,视线与紧盯着我的她相碰。
            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面目表情地让人心悸。
            “我知道,”她晃了晃脑袋,“还有,又不是在上班,还用得着叫职称吗?”
            确认车子方正地停在停车位里,我不由得叹气:“下车吧,落松姐。”
            泰利路48号其实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在整条街的角落里,加上灰色的雨天天空,显得很不起眼。门被锁着,不知道这个名叫“缘来是你”的小店经营什么。
            宁落松提着包下车,踮着脚急匆匆走到屋檐底下,招手喊我:“还愣着呢,你也下来吧,来看看我开的花店。”
            她开的花店?
            我有些不知所措,发自内心地佩服宁落松忙完职场还有兴趣搞副业的精力。或者说这才符合她的风格。
            店里收拾的很干净,四处的空间被简易的铺设和五颜六色的花朵填满了。看到眼前的白玫瑰、百合、康乃馨等等花束,我再次感叹宁落松的神奇性格。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设计的?”我朝着店内装修努嘴示意。
            “当然,我亲自设计,装修也是我亲自动手,”宁落松环顾四周,张开双臂旋转,言语间流露出自豪,“除此之外只招了一个人,帮我打下手。”
            “那可真够不容易的。你真有时间经营这家店吗?”店面说不大也不小,养护花卉要耗费许多时间,她开门时间又晚,一天下去能不贴钱都算生意红火了。
            “我自有办法,不用你管。”她眯起一只眼睛,神经兮兮地回话。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5-08-28 0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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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我短笑一声:“呵,那祝你生意兴隆,没什么事我就要先去接小仙了。”
              “等等,虽然你没有在本店消费,”她边说边在柜台底下翻找,“但是相遇即是缘分,获得本店小礼品一枚。”
              宁落松手里的礼盒不像是小礼品,一眼就能看出是精心准备过的。我接过,指尖慢慢摩挲颗粒质感的盒面。
              将丝带轻轻拆落,礼盒松动时飘出一抹淡雅清新的温暖香味,有些类似茉莉花香,又有少许区别。我抬眼看向宁落松,询问道:“是花?”
              宁落松嘴角扬起不带笑意的笑容,吐出回答:“是的,一束为了庆祝节日的礼品花朵……”
              今天有什么节日吗?得到答案的我压下心中疑问,将礼盒揭开,查看盒中装的什么花朵。
              紫红色的花。一种我不会忘记的花,秋水仙。
              “为了庆祝崔梓离开纪念日,专门为你准备的,怎么样,喜欢吗?”
              拿着礼盒的手微微颤抖,宁落松不大的声音像是趴在我耳边低语。她没有改变,我早该想到的。
              我沉默一阵,任由雨声填补无声的空缺,沸腾的愤怒逐渐转换为无力,最后扔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脏话:“宁落松,你真是个脑缺的人渣。”
              哐嘡一声,木制礼盒被我丢弃在地上,脆弱的花束被裹进大衣,我随后转身离开。
              我直奔轿车。无言的钢铁是我现在最好的避难所。上了车,我将怀里的花束小心翼翼拿出,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本身就是一朵品相不佳并且濒临枯萎的败花。
              车里冷的可怕,我的四肢仿佛被缓慢冰冻,变得不听使唤。我将那朵秋水仙放置到后排座位,宁落松的雨伞也躺在那里,她没有带走。我启动汽车,打开自动加热,凭着本能朝女儿学校开去。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5-08-28 0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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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5-08-28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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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19: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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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光靠签到升级太慢了,所以我就复制了这段话遇评论就回,一次最少也得15经验值,而且还能保证我的帖子不沉。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5-08-28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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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父而身
                    太阳半边身子陷在天边,黄花似的朝阳泼洒在碎裂的云上,窗边是不知名鸟的啼叫。我用毛巾擦拭干净脸庞,盯着镜子的自己发呆。
                    爸爸说我是个漂亮的人。我将四散的黑色长发用发圈打理整齐,借着模糊的记忆扎成她的发型。
                    或许在父母眼里,无论如何自己的孩子都是漂亮的。我低头、抬头、侧脸,各种角度细细观察我自己。
                    好丑。
                    被微微束缚,自然下垂的黑发像是独立于这具躯壳的生物,内敛而又自大,温顺中带有挑衅的意味。转瞬间,刚被我整理好的黑发又被我拆散变回原来的样子,四散垂落在我的肩膀上。我一点也不像她。我的眉眼里刻着的是父亲的底子,血管里流淌着的是与父亲同源的血。
                    所以我要成为她。
                    手抚上镜面,指尖是冰冷的触感,我看见我眼中的漆黑一片。
                    “哟,臭美呢?洗完快出来吧,早餐好了。”走到卫生间门口停下脚步的父亲打趣道,微笑挂在嘴角,“快收拾,早饭好了。”
                    “嗯。你来帮我理下头发吧。”我收起心中思绪,抓起一旁的毛巾,在脸上胡乱涂抹,讲话有些含糊。
                    不过也不需要讲的太清楚,我摇晃着脑袋示意父亲。父亲自然明白我的意思,走进卫生间停在我背后,伸手拿起我放在洗手台上的发圈。
                    我安静地等待。被我占据大片空间的镜子里看不见父亲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手在我黑发中快速穿梭。
                    “好了。走吧,再等会粥要凉了。”父亲轻车熟路地编织好发型,就像他往常做的那样,双手在我肩上轻拍,先一步离开了。
                    我一动也不动,目光聚焦在父亲给我理好的头发上,它与我之前拆散的发型毫厘不差,无声的笑浮上脸孔。
                    ……
                    “吃好了吗?”
                    报纸遮住父亲下半个脑袋,上半个脑袋的注意力却不在报纸上,眼神左右游离,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放下筷子,抽出手边的纸巾擦嘴,笑弯的眼睛与父亲对视:“今天的早饭也太豪华了吧,我吃的很饱。以后都是这个规格吗?”
                    “倒也不是……今天是高中的第一天嘛。”父亲也笑了,笑的有些局促,“你喜欢的话,以后就这样安排吧。”
                    我放下纸团,没有急着回应父亲的提议,若有所思地盯着桌子上的残羹剩饭。这一桌早饭要费不少时间吧。
                    “不用啦,老爸你每天还要接送我,要是每天都做这样的早饭会很麻烦吧?”我起立,主动收拾桌子上的碗碟,“我长大了,可不能这样依赖你了。”
                    比起同年龄的女孩,我显得更成熟、更懂事。成绩好、长相佳,还会主动为父母分担家务……我是个值得夸耀的子女,是其他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毋庸置疑的乖孩子。
                    你也知道的吧,爸爸?
                    我依旧盯着他,仔细地搜寻着他最细微最渺小的变化。父亲从呼吸间钻出的回应短促而又模糊不清,挡在面前的报纸像是面具,被他防御性地拉高,只留眉毛孤独地搭在报纸之上。
                    他应该豪迈地哈哈大笑,夸张的调侃我只是一个豆丁大的小毛孩。他应该欣慰地笑,认可地点头,说我们家的小仙也是大孩子了云云。
                    可我看见了。那抹转瞬即逝的、被极力隐藏的落寞。
                    嘴角微笑的角度不由自主地扩大,看着不正常到扭曲。为什么呢,爸爸?为什么要把伤口漏给我找到呢?还是说,你是个迟钝的人,一直没有看穿我的伪装,被我所欺骗呢?
                    心脏的跳动在加快。我朝着目的地踏出了第一步。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5-10-11 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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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5-10-11 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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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5-10-11 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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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5-10-11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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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父之过
                            小仙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我收起视线,开着车子缓步驶出。太阳一整个斜斜地嵌在没有云的天空,阳光慷慨,照的没什么商户开门的商业街有些温暖的冷清。车载音响还放着女儿爱听的歌,在这样的氛围里算得上噪音。我伸手关掉音乐,将车窗落下,让车外微风流入密闭的车内。
                            九月伊始,小仙在初秋升上了高中,今天是她的开学日。
                            没有什么需要我担心的。学习也好生活也好。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无力感蔓延在心中。
                            不知何时起,自己作为“父亲”的作用越来越小了。我能为她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少了。也许不远的某一天,她会变得更沉稳,和我连接一起的日常也会独立出去。心情复杂翻涌,释怀中夹着无奈,尾端衔着寂寞。
                            我轻踩油门加速,让气流更猛烈地吹拂在我的脸上。今天是难得的休假,让可不能让这些情绪成为主导。
                            ……
                            只有我的家里没有什么生气。
                            窗帘重重叠叠,阳光被它遮挡住,房间里被蒙上了一层不完整的纱。我沉默着收拾家务,洗碗、拖地、收衣服,一件又一件,脑中空白一片。
                            干完日常的活计,没有歇息的时间,我开始着手准备只有休假才会做的事情。
                            我家是个老式的两室一厅,女儿的房间在次卧,我住在主卧。主卧铺设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一张靠着窗边的书桌和与床平齐的床头柜。这样普通的房间里藏着我的小小的秘密——我的双人床底下放着个捆扎好的盒子,藏的很深,就连女儿也没有见过。
                            盒子是铁皮的,表面有些坑洼,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样式有点像针线盒,又比针线盒高的多。
                            我手边是一块湿润的白毛巾,用来擦拭盒子表面的。被毛巾擦过的地方光亮如初。解开一个花哨的活结,我无言地揭开盖子。
                            第一个盒子里放着一本笔记本,陈旧厚重,静静地躺在盒底。几张老照片斜放在书页间的夹缝里,露出一角。
                            我颤抖着双手拿起它,抽出一张早已模糊的照片捧进怀里,闭上酸涩的眼。
                            “今天是我们女儿上高中的日子呢,你还不知道吧。”
                            低语在房间里回荡,断断续续。
                            “小仙是个好孩子……她中考考了很高的分数,如愿以偿地上了她喜欢的高中,很厉害吧?她还帮我做家务,一点怨言也没有……这些应该都是继承你的,我没有这么出色……我是个失格的父亲啊。”
                            照片上载着一个女人,她拿着一株秋水仙,对着镜头羞涩地笑,尽管模糊依旧可以看出她的秀丽。
                            “时间过得真快……明明一回头还能想起经常哭鼻子的小仙,可眼前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我面前流过泪了……哈哈,真是像老头子的发言……”
                            话语在自嘲中戛然而止。我张着嘴,开开合合没有声音。
                            举起照片凝视许久之后,我小心翼翼地将它重新重叠在了笔记中的一页,合上盖子,捡起散落在地的束带,准备绑起来。
                            守旧是个适合我的标签,一点也不主动参与社交,没有几个朋友,能听我诉说这烦人事的人数自然也为零。小小铁盒和旧照片成了倾诉心声的工具。
                            铁盒又变回了刚从床底拿出来的样子,只不过比刚才更干净了。我盘坐在对于一个人来说过大的双人床上,怀里是铁盒,身体如同石塑般纹丝不动,直到手机的振动打破周围的寂静。
                            显示屏上的来电人备注是“宁落松”。
                            落叶松是针叶树的一种。它可以忍受严寒,却会像其他树那样在冬天落光叶子,佯装凄惨地留下光秃秃的树枝树干。我心中涌起厌恶的感觉。
                            “喂?”我接通电话,也许是沉默久了的原因,嗓音沙哑低沉。
                            “喂喂喂?”那头的她压低声音,学着我的语调揶揄我。
                            “你有什么事吗?”我拔高音调,字里行间宣泄着我的不耐烦。
                            “诶呀呀……你也太凶了吧。”她像是受到惊吓似的夸张,“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哭鼻子,嗯?就像十几年前窝在我怀里那样,对不对?”
                            火上浇油的话语我不理会,强调道:“你要是没有事我就挂了。”
                            “呵呵,别这样嘛……开个玩笑,别在意。我有事,正事大事。”她干笑两声,将话题拉回正轨,“我好歹也是管着你的领头上司,公司的事情要及时告诉你。”
                            “我今天是休假。公司的事可以明天……”
                            “没有明天了。”她抢了我的话头,冷冷甩下这句话,“公司要裁员。你最好早点做考量。”
                            “我不觉得会裁到我头上。”
                            裁员?我拿着正合适的工资,工作上没有纰漏,从没惹过事。毫不夸口地说,没有比我更适合这个岗位的人了。
                            “你的绩效可不理想……”她意味深长地拉长音调,“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新官上任三把火’,对吧?新来的那几个人可不管你干的怎么样。效率,成绩,他们只看这些。”
                            我没回答。她等了一阵,轻声说:“你花在小仙身上的心思太多啦,虽然你把她培养的很好。可你自己呢?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要裁员了,人心惶惶,只有你不知道。因为你没朋友,没人想着告诉你。”
                            没朋友。绩效不好。明明是已经接受的事实,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我莫名难堪。
                            “裁员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谢谢你的提醒。”我闷声闷气地回答完,用拇指按下挂断键。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5-10-22 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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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18:5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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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的下文)
                              宁落松比我了解我自己。她做着让我恼火的事,却只有她会关心那颗藏着的心。
                              我叹口气拨开这些想法,在脑中思考该如何才能不被裁。裁员对我来说是噩梦,对这个家庭来说是崩溃。我因为接送小仙的原因,多年来天天准时下班,加班的次数屈指可数,任务也是恰好完成,质量算是中上那一批。虽然没有错,但在他们眼里就有“老油条”的意味了。
                              安静的房间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新换的床单已经皱成一团,最终敲定的方法只有一种。
                              找宁落松帮忙。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5-10-22 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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