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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巷笙歌】【原创】隐风秘录(mf,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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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天子所弃的五皇子,母家被屠,孤身一人逃离京城。
本想一世隐居,遍历山水,却适逢妖兽为祸人间,朝廷闭目塞听,不见尸横荒野,佯装一派歌舞升平。
他与同样辞官的先生一起,再度入世,匆匆的身影隐没在隐风中。邻居家的女孩因妖兽失去家人,少年因灾荒流离失所——青稚将褪的孩子们来到他们中间,亦紧紧跟随他们的脚步。
新的友人、新的家人、新的牵绊......这一次,所做之事比当年更加艰险,亲情却不似皇家冰冷。
“有些路看着险,实则天道相助,自有转机,只在于做与不做。”
“你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到底怀着什么心思?”
“父兄和睦,母亲安康。”
“你不敬天威,蛊惑人心,到底有什么图谋?”
“四海承平,咏歌而归。”
不算新人,之前写过一些文,本文有存货,会改动一下发出,开始时更新会比较快。


网络交友需谨慎,天降馅饼即陷阱。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5-08-17 15:34回复
    一楼敬。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5-08-17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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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7 16:4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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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风寅(1)
      “一路走来,在下见到周边的城镇秩序井然,到处都流传着两位斩杀妖兽的事迹,两位少侠不愧是年轻一辈中的楷模。”
      许镜文坐在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里,煞有介事地吹着茶杯里的一点淡茶,仔细看的话,茶水上还漂浮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灰尘。
      坐在他对面的陈梿生尬笑着拍拍李清均:“呵呵呵,许大人过奖,我们不过是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风寅大人不会连这点事也不让我们做吧?”
      许镜文呛咳一声,连忙摇头:“顺安少侠想到哪里去了,怎会如此误会我们大人。”
      “那许大人到底有什么要事,不妨直说。”陈梿生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看对面又呛在半道,小声对李清均说:“文人就是麻烦。”
      “咳咳,既然两位性格直爽,许某也不过多寒暄了,其实风寅大人派我过来,是邀请两位动身,去风寅府上见面,有要事商议。”
      李清均讶异道:“当真?”
      “自然当真,他和明玄大人托我给二位带话,说,二位在外面住够了,也该回去了。”
      ————
      陈梿生总是一副笑模样,姿势放肆地斜倚在榻上,心不在焉地揪着草席上的细草:“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招募?”李清均小声说,“北方凶煞闹得厉害,估计是人手不够了?”
      “那咱去不去?”
      “去……吧。风寅府消息比这边灵通,去了解形势也是好的。再说,北边要是沦陷了,我们这里不也是迟早的事么。”
      陈梿生仰头冲她笑道:“知道了,说到底你还是想见你师父嘛。”
      “也不是。”李清均连忙打断他。
      “哎,你说他人手就是再不够,也不至于让官职最高的门生许大人长途跋涉的,来请我们两个小喽啰吧?他分明也是想你了。”
      他透过草门哀怨地望向北方:“连匹马也不给,他老人家一句话,我们又要跑断腿咯。”
      徐北,风寅府。
      “顺安大人到,淮晏大人到——”两人脚下一个踉跄。
      陈梿生急忙对前面神色恭谨的管家喊停四处张望着说道:“我说老伯,你能不能换个别的称呼,我们算哪门子大人,可不敢在风寅府造次。”
      管家停下脚步,笑眯眯地对两人鞠躬:“二位在南方设立顺安府、淮晏府,带领门人武生斩杀妖兽,守护一方百姓安宁,怎担不起一声大人?”
      “不不不,老伯可开不得玩笑,把‘大人’两字去掉,叫名号足矣,足矣。”
      顺安府?淮晏府?是指自家那两间风雨飘摇的茅草房?还有茅草房外一群流着鼻涕玩弹石子、年级还没有面前的老伯零头大的小孩,是“武生”?陈梿生微笑着咬牙,问旁边的李清均:“许镜文眼瞎了吧……”
      李清均敷衍地回了声。
      陈梿生顺着她的目光一同打量起周遭来,这风寅府比一年前更加气派,前院的演武场和书塾扩建了起码两倍,穿过月洞门之后,后院立刻变成清幽曲折的小桥流水之景,奇山怪石、树木亭廊,层层叠叠让人眼花缭乱,一眼望不到尽头。
      “你师父这官,做得可是越来越大了。”
      “......你这一路上寡言少语的,我看出来了。轻松点,有什么就说什么,他可是你师父。”
      一路曲曲回回终于到了尽头,只见一间高大气派的建筑隐立在树林之中,从前院的后门根本看不到这间屋子,而此处阳光却巧妙地斜照进来,并不显幽暗。
      有微风阵阵,李清均望着头顶高大宽阔的屋檐,愈发觉得自己衬起来渺小低微,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陈梿生再次宽慰道:“没事的,我陪你一起进去。”
      “请顺安大人移步客房稍候,我家老爷要和淮晏大人单独相谈。”
      “诶?”李清均片刻间有些无措,却听管家拔高了声音,对里面恭敬地说道:“老爷,淮晏到。”
      “进来。”
      李清均怔怔地推开明纸粘隔的木门,一阵清风再次吹来,夹杂着远处松针特有的清香,恍然间,她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隐风阵阵的深山密林中,回到了和师父朝夕相处的日子里。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5-08-18 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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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风寅 (2)
        太朔十年,李清均十三岁。
        淮南镇上前几年搬来一个神秘人物,自称“风寅”,他不开店,不做工,一身白衣黑袍,身形高大伟岸,墨发总是随意束起,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眉眼间带着一抹怅惘。
        总见他坐在院中,安静地写些什么,时而负着手,在镇上散步,人们对他知之甚少,对这位相貌不凡之人的来历有许多猜测。
        两年前,他忽然宣布开班授课,一时轰动了小镇。启蒙认字、四书五经、甚至武学也可以教,镇上的孩子们几乎都来报名,人们这才发现,这位“风寅”竟是位学识渊博、武功高强的人。虽然平时少言,但却平易近人,他的住处很快成了镇上最热闹的地方,人们尊称他“风寅先生”。
        别人不知,隔壁家的李清均却知——这是因为风寅先生近来囊中羞涩。他最近来李家面馆吃面时,连必点的杏菇浇头都省了,只能就着汤汁和小菜故作潇洒地细嚼慢咽,那样子仿佛在品尝珍馐美味。爹爹总是做好一份浇头,切份细细的青瓜丝,让她悄悄端过去,这般过了一段时间,风寅才一改往年的作风,决定做先生。
        欢笑声经常在隔壁的小院里响起,娘亲也给了几个铜板,让清均带妹妹上学堂去。
        清晨,孩子们趴在墙头看先生舞剑,黄昏,他们下课后缠着先生玩耍,让他把他们高高举起,风寅从不推辞,和煦的斜阳下,墨发飞扬,眉眼挂着淡淡的笑意。
        孩子看得呆了,盯着风寅的脸说道:“先生,您好像神仙啊……”
        娘亲缝了两个柔软小巧的碎花书袋,清均连睡觉也抱着,风寅再来面馆吃饭时,她们端来浇面,他便会摸摸她和妹妹的脑袋,微笑着说谢谢。
        十三岁那年,不知出了什么事,风寅常常深夜外出,一走就是小半个月,又总乘着夜色回来,隐没在夜风中。暖色的烛火里,清均低落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书袋,娘亲此时已结束一天的劳动,发丝里带着清均从小便熟悉的淡淡香味,躺在她的身边,妹妹和爹爹则在她另外一边,娘亲温声细语地讲着故事,妹妹则发出稚嫩可爱的声音,爹爹静静挥动着蒲扇,镇上的孩子们大都过着相似的夜晚,也就忘了对学堂的想念。
        某天傍晚,李清均背着山菇独自回家,面馆一楼二楼的蜡烛都亮着,却只有厨房传来低低的咀嚼声。
        后面的事,她很久后才回忆起来。似乎是她走近半掩的房门,见一人背对着她,从地上托起什么,正专注地啃食,她看清被啃食的东西,不受控地尖叫起来,突然有人从门后窜出,对她举刀劈下,李清均跌坐在地拿右臂挡了,那人森然的嘴角挂着血迹,脖子竟像一条扭曲的青蛇。
        李清均一遍遍拼命抵抗,待她终于冲出家门时,月亮高悬在上空。她没跑几步双膝便跪在地上,在月光下隐约看见熟悉的身影向她匆匆跑来,她哑着嗓子哭喊道:“先生,救命,有吃人的、怪物......”
        她颤声哭道:“好痛,我好痛……”
        李清均用了三天才能完整讲述出那晚的过程,她独自一人,在充满血腥气味的屋子里,与怪物搏斗了近三个时辰,当夜除李家外,三分之一的人家都遭遇了袭击,风寅告诉众人,怪物的名字叫作“无相”,无神无智,人面蛇身,以人为食。
        “不,不,”李清均虚弱地摇头,“要杀我的那怪物,是会说话的,更像是人。”
        “它对你说了什么?”
        “它说它们只是留下断后的。”她颤声回忆,眼泪从眼角滑落。
        杨婶轻抚她缠满绷带的手,抬起头问风寅:“风寅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风寅沉声道:“或许袭击李家的无相,目标并不只是觅食,而是……李家的小女儿,现场并没有清实的尸首,应该是被他们带走了。”
        床榻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李清均胸膛起伏,鲜血又从衣服里渗了出来,不一会便晕了过去。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5-08-18 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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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风寅 (3)
          李清均能勉强下地后,常常坐在门槛上发呆,院子里冷冷清清,似乎能听见远处传来悲鸣。
          她总是突然难以自抑地哭泣,把杨婶送来的饭菜推倒,洒了一地,深夜被声音惊醒,看见风寅把地上的碎片一个个拾起来,风寅的眼神中带着悲悯和安慰:“没事的,你睡吧。”
          也有把被子从头到脚裹起来,抱着风寅发抖的时候,风寅摸着她的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重复着:“没事了,孩子,有我在。”
          “风寅先生真不是凡人,一瞬间就能把妖怪劈得四分五裂。”
          “还有妖怪?”李清均骤然握紧双拳,张叔连忙安慰她:“没事,先生已经把镇上所有的妖怪都杀光了!”
          风寅先生,风寅先生。
          镇上的百姓对他的猜测愈发多了,见识广博的刘爷爷说,他腰间的玉佩不是凡品,举手投足间的礼仪,比他见过最高的官员还要出众,可能是没落民间的贵族后人。
          有来镇上定居的外乡人,却说他相貌不像人类,小镇受袭后,他过于热心地帮助别人可能是幻化成人形的妖怪,专门把无相引到镇上,再借机伪装自己。
          更多人猜测,风寅是下凡游历的神仙,不久后要回到天宫
          李清均只是问风寅:“这种叫无相的怪物,先生真的能打得过么?”
          风寅正擦拭剑上的污迹,闻言,认真地说:“我所知道的种类里,没有我打不过的。”
          “无相……有很多种类么?”
          “唰”一声,森蓝色的剑光没入剑鞘,风寅点头:“有的,传闻有更高级的无相,譬如会说话的。”
          李清均微微怔愣,还没反应过来,两滴眼泪已经落在被单上,她哽咽着问道:“为什么那天你不在?”
          风寅动作一滞,李清均又埋起脸,哭得大汗淋漓,蒙着被子昏昏沉沉地入睡时,听到风寅低声说道:“对不起。”
          ——————
          拆掉所有绷带那天,邻居们都送来美食庆祝,风寅微笑道:“你的脏腑都没有受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呢。”
          风寅说无相怕水,小镇的人们正在挖水渠,准备将淮河水引到镇子周围,远远地,李清均看到妹妹的朋友也在其中。
          李清均问道:“为什么他们要抓走我妹妹?”
          风寅答:“或许是小儿对它们更有吸引力,因此不急于当场吞食。”
          她像这镇上所有失去什么的人一样对着风寅发问:“先生有办法救我妹妹吗?”
          不等风寅回答,邻居们就心照不宣地哄着她离开,刘爷爷的糖人拿了出来,张叔的木鸟也塞到她的怀里,大人们极力转移着她的注意力,妹妹已经凶多吉少,忘记她,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他们默默地传授着这生存之道。
          ——————
          仲秋,水渠初步竣工,风寅要走了。没人知道他要去哪里,一场送别的饭席结束,李清均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风寅先生,请您带上我!”
          “你这孩子,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么,就跟着我?”
          李清均甩开他搀扶的手:“他们都说我妹妹死了,还给她立了墓碑,但是我知道妹妹一定活着,我确信,她一定还活着!”
          李清均道:“不管您要到哪里,哪怕是天宫,跟着您都有希望找到妹妹。我不想和镇上的人一样装作忘记一切,那样粉饰太平的日子,不是清均能够忍受的,忘记妹妹还身处危险,也不是清均能做到的。我忘不了,我想她,我要去找她,不能让她回不了家,而且......”李清均泪流满面,“我已经孤身一人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先生就像我的亲人。”
          风寅竟不发一言,缓缓转身,合上了大门。
          第二天,人们前来送行,见风寅没有离开,杨婶来拉李清均回去,“好孩子,不要担心,杨婶会照顾你的,这镇上都是你的家,你是所有叔叔婶婶的孩子,好吗?”
          “对,我们会帮你打听,有清实的消息会告诉你的。”
          人群中,有几个孩子欲言又止,天色昏黑时,他们偷偷跑来:“均儿姐姐,实儿会回来吗?”
          李清均摸摸他们的头:“会的,一定会回来的。”
          桃儿的辫子上的红绳挂着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去年除夕,小孩子们分头绳,人人有份,烟花映着小孩饱满红润的脸颊。实儿对姐姐说:“戴上这个,我永远永远当你的妹妹,一百年,一千年。”
          李清均跪的第三天,风寅把她扶回屋子,居民们说:“先生且走吧,我们会好好跟孩子说的。”
          风寅却说:“不了,等她养几天,我带她一起走。”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5-08-18 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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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楼被吞吗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5-08-18 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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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风秘录》二 无相(1)
              不久后,李清均跟随风寅上路了,风寅肩上背着两人简单的行李,翻山越岭,一路北上。夜晚升起篝火,在深山中休息。
              “先生要到北边的徐州去吗?”
              “嗯。”
              “我们还会遇到无相吗?”
              风寅点头:“会的,我此行正是为了无相。”
              “那这座山会不会有无相出没?”李清均面色开始苍白。
              “会的。”
              李清均呼吸滞了一瞬:“我怎么好像闻到无相的味道了?”
              “你后方十步处就有一只。”
              话音刚落,蓝光在眼前一闪,风寅已出现在她身后的林中,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嚎叫和刺穿血肉的声音,风寅提着无相的尸身走了出来。
              李清均哆哆嗦嗦地抱着双膝,风寅把那东西扔在篝火旁:“蛇打七寸在无相身上也是适用的,抓它时要抓住它头以下七寸的地方,在七寸处砍成两截就可以彻底杀死它,要是砍到别的地方,它还有分裂生长的可能。”
              “另外,无相喜阴、畏水,所以经常在深山里出没,在白天或者水边行动的较少……清均,在镇上,你就从来不敢跟着我们出去打无相,你这么胆小,打算怎么找你妹妹?”
              李清均正把头偏向一边,避开眼前人面蛇身的怪物瑟瑟发抖,闻言,她捂住眼睛,挣扎着从指缝里看去,倒吸一口冷气。
              “……无相爱吃人的内脏和大脑,如果不是饿极了,皮肤和四肢是不吃的。有时也吃动物,但尤好食人,它有两颗尖牙,因此留下的牙印类似蛇的咬痕。”
              李清均颤声道:“好好好的先生,我记住了。”
              “要拿远一点么?”
              “不不不了,先生先休息吧,我要观察一下它。”
              李清均从小怕蛇,为了鼓足勇气正视这个怪物,她时而心里念着妹妹,时而口中振振有词,默默倒数几个数,逼自己目光尽可能长时间地留在它身上。
              直到清晨,风寅一睁眼,就看见她直勾勾地盯着地上无相的身体。
              “清均?一夜没睡么?”
              李清均呆呆地指着蛇身断裂、血液流出的地方:“先生您看,粘上它血液的草都枯萎了。”
              “染上它的血,土地三年内寸草不生。”
              李清均苍白着脸色站起,她夜里靠着的岩石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深色水印,再看她额前的碎发,也成缕地往下淌着汗水。
              风寅皱眉道:“你若是实在害怕,我们今晚沿河流走。”
              李清均摇摇头:“不用,看多了也没那么可怕。”
              ——————
              李清均开始在吃饭时毫无食欲,夜晚睡觉也频频惊醒,两日后,当风寅在深山里第四次斩杀一只无相时,她已经眼神涣散,摇摇欲坠了。
              她终于拉着风寅的衣摆,恳求道:“先生,我们去走水边吧。”
              风寅蹙眉轻笑,李清均爱看他笑,却因为头脑发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能跌跌撞撞地紧握着他的袖摆。
              风寅带着她找到一条溪流,沿此向北,地势趋于平缓,他们幸运地找到一户人家,两个儿子在家念书,母亲以亡夫的遗产和针线活为生。
              “大儿子出去砍柴了,我先给你们烧饭。”
              妇人接过银钱后,就热情地进了厨房,小儿子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在房里露头打了招呼就回去读书了。
              李清均恍恍惚惚地坐着,本想撑到晚上,但风寅把行李轻轻放下,对她说:“你先进去睡一会,饭好了我会叫你。”
              “诶?可以吗?”
              模糊中,风寅似乎又笑了:“当然可以,不要搞垮了身体,不然我还得背你。”
              李清均没力气回答,摇摇晃晃地进了木屋,几乎倒头就睡。
              ——————
              再睁眼时,天色已晚,门外不时响起噼里啪啦的篝火声,李清均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好觉,站起身,只觉得脚下的土地恢复了坚实,肚子咕噜噜地叫唤起来。
              靠近门口,只听风寅温和地问那妇人:“您家大儿子还不回来,没关系吗?”
              “他呀,惯会死在外面鬼混,不用管的。”
              “娘!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这孩子懂什么,你哥的学识不如你,还把你父亲留下的书都拿去变卖了,要不是我天天赶着他出去砍柴,我看他早晚把家败光。”
              “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妇人还想说什么,抬头看见了清均,连忙笑道:“小姑娘终于醒了,快来,饭就要好了。”
              李清均坐在风寅旁边,风寅似乎刚教完功课,把一本《资治通鉴》放到一边,对着她打量了一番,似乎很满意她恢复好的气色,对面的男孩仍是气愤的模样。
              妇人进厨房端来菜粥和菜饼,客套道:“山里没什么好饭,凑合吃哈。”
              李清均疑惑地端起碗,发现自己的碗比其他三人的都略小一点,风寅见状,问那妇人:“还有大一些的碗么?”
              “没了,没了,”妇人在围裙上擦着手,“家里的碗不多,小女娃能吃多少饭呢。”
              风寅并不再多言,只是默默把自己的碗换了过去。
              “娘!你又是干什么呀!”对面的男孩霍地起身,去厨房里拿了一只同样大小的碗,重重放在风寅的面前。
              一时无言,沉默了一阵,那妇人又道:“我说先生啊,你就这一个丫头,不打算再要个儿子么?”
              “咳咳。”李清均呛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大婶,我不是这位先生的女儿,我只是跟着他一起赶路的。”
              李清均看看风寅的脸色,心想先生之前竟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是他默认演一对父女的么?可是她和先生的气质实在是天差地别。还没等她想明白,只听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5-08-18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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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有人背着柴火慢慢走来,男孩起身迎接,声音明朗:“哥!你终于回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风寅已拔剑出鞘,闪身到那人面前。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5-08-18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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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7 16:3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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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无相(2)
                  电光火石之间,剑芒闪烁,风寅将那人劈成两半。
                  李清均喊道:“先生,小心身后!”话音未落,两道蓝光划过,两只无相的尸体砰然倒地,风寅紧握剑柄追入深山。
                  没等母子两人惊呼出声,李清均快步上前,剥开背柴者的衣服,酷似人类的脸庞下是一条青蛇的身体,蛇身上长着扭曲的四肢。柴火散落一地,她翻动破损的竹篓,几本书显露出来。
                  男孩本双眼发直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此时忽然抢下那几本书,把书摊开到母亲面前,他嘴唇翕张,似乎已经失语。
                  风寅很快从林中出来,解释道:“这种无相吃人大脑,会生出四肢,形成神智,长成那人的模样。淮南镇上第一次见到这一种类,如今,淮河附近也出现了。”
                  男孩的手指向无相的面部,喃喃地说:“哥、哥哥……”
                  李清均不知道该说什么,仰头向风寅看去,见他又是悲悯的神色,垂目不言。妇人忽然扑过去,语无伦次地说:“他、他是怕我在旁边总是念他,所以一个人、带着书、躲进山里,你救救他,快救救他......”
                  风寅高大,被妇人抓住推搡也没有移动分毫。
                  男孩指着母亲道:“我早说过有无相。”然后径直跑回屋子里,发出巨大的摔门声。妇人仍然抓着风寅的外袍,兀自说着:“我、我从来没觉得他是废物,真的、他不知道、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真的......”
                  “......”
                  斜阳渐沉,月上枝头,木屋后多了一座新坟,妇人的呜咽犹在耳边。两人帮着忙完,风寅来到房里,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半扇烛光,坐下来仍显得身形高大。
                  “清均,你睡得着么?要是今夜休息不好,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李清均忙说:“谢谢先生,我没事的。”
                  第二日告别这家人,李清均在路上踢着石子:“有些话他们要是早就好好说了,就好了。”
                  风寅看她一眼,微微摇头。
                  风寅突然说道:“你为何不怕了?”
                  李清均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瘦了一圈的小脸上扬起光芒:“就是耶,看到无相没那么害怕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是受刺激多了,习惯了吧!”
                  风寅又问道:“昨天你也提前发现那人不对劲了么?”
                  李清均点头:“无相有种……特殊的感觉,我见到它就知道不对。娘亲经常说我和妹妹的鼻子很灵,什么都能闻到。”
                  “嗯,是这样吗。”风寅应声。
                  李清均却摇头:“其实不是鼻子的问题,还有耳朵、眼睛、皮肤。我也说不上来,是一种直觉。娘亲说,我和妹妹天生就很敏感,微小的感觉也能放大,好像也会比别人更怕冷、更怕痛,也很胆小......先生?”
                  风寅道:“怎么了?”
                  李清均笑道:“您的衣服皱了。”
                  风寅低头看去,他外衣和里衣的领子以下确实都皱皱巴巴的,李清均停下脚步,认真地为他展平那些布料,反复几次,扑哧笑道:“好啦,只要先生走路时保持上身不动,就不会太明显。”
                  风寅依言,走出几步,竟真的能做出不牵扯上衣的动作。
                  李清均觉得很有意思,睁大眼睛惊奇地观察他的动作,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听到淮河水奔流的声音。
                  风寅叫住她:“清均。”
                  “嗯?先生?”
                  “你真的要跟着我么?”
                  “当然!”
                  风寅正色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可离开我半步。徐州地界,凶煞比淮南更加危险。”
                  清均重重点头。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5-08-18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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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练功(1)
                    过淮河后,清均小心翼翼地拉着风寅的衣袖行走。
                    风寅走得很慢,清均也凝神静气地观察四周,偶尔也会看见熟悉的东西生长在隐蔽处,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扯一扯风寅的袖子:
                    “先生,我要去采蘑菇。”
                    如此反复好几次,风寅忍不住问她:“你是有多喜欢吃蘑菇。”
                    清均手舞足蹈:“一路上吃的干粮太单调了,先生放心,我从小就懂得分辨蘑菇有无毒性,再说了,那边有杏状菇诶,您在我家每天都吃的那个。”
                    风寅道:“……那你快去。”
                    快要日落,两人照例一起找柴火,用木棍把蘑菇穿起来,在火堆上慢慢地烤。
                    风寅突然问:“你会烤兔子么?”
                    清均一愣:“不知道,我只见过爹爹烤。”“要不要试试看?”风寅不等她回答,把手中的签子随意一投,站起身:“走,去捡兔子。”
                    清均震惊,跑到他投的方向一看,果然有只肥硕的兔子倒在地上。她惊喜地叫道:“先生真厉害!”
                    她又看到远处有一些蘑菇,跑过去招呼风寅去看。
                    没有听到回应,一回头,风寅站在原地面色严肃:“清均,下回可不能这样,只要还在山里,就要问了我再行动。”
                    “哦......先生对不起,我忘了!”李清均连忙道歉。
                    风寅为了烤兔子,竟把贴身的配剑给她用,香气逐渐弥漫,清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先生,其实我也想练功。”
                    风寅并不意外,点头道:“你体质敏感,太容易受惊,强身健体会有很大好处。”
                    清均认同:“嗯嗯,虽然不再害怕无相的长相,但它们快速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忸怩说道:“其实,我想让您教我用剑。”
                    风寅随意地抽出刚擦好的配剑:“用剑可不容易,你先挥几下试试。”
                    “!!”先生的剑还真是可以随意使用啊......清均小心翼翼地捧过剑,卖力地挥动起来,不一会气喘吁吁。
                    风寅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说道:“用剑还不急,可以先从体能和拳脚开始,明早跟着我练就好。”
                    清均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
                    火上的香气越来越浓郁,她撕下一片肉小心地尝起来,风寅问道:“如何?”
                    “呃......熟是熟了的,但咱们没有佐料啊......”
                    风寅道:“要不明天去镇上买?”
                    “不了不了,其实我们可以将就着吃干粮的。”
                    ——————
                    第二天一早,风寅练剑,清均在他面前跑步、扎马步,连着做了许多增强手腕脚踝力量的训练。
                    “累吗?”风寅问。
                    清均笑着点头:“累,但是觉得很有劲儿!我们还练吗?”
                    “你前阵子元气大伤,不用操之过急。”风寅收剑回鞘。
                    清均有了活力,只觉得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她蹦蹦跳跳地跟在风寅身后,有时连紧跟也忘了,停下脚步观察一只奇形怪状的蜗牛,风寅无奈地折回来拍拍她的肩。
                    “清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徐州地界非常危险,无相随时会以极快的速度出现,你之前也见过的。”
                    “啊,先生,我忘了!”
                    走出几步路,经过一棵粗壮的柳树,风寅指过去:“再有下次,你就挨一柳条。”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5-08-18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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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练功(2)
                      “再有下次,你就挨一柳条。”
                      ——————
                      风寅说到做到,第二天晚上李清均又没打招呼就跑远的时候,就眼睁睁看着风寅抬手折下一根细长的柳枝,把前端极细的部分折掉向她走来。
                      “来,你站过来,别靠着。”
                      李清均一脸错愕地后退:“不会吧,您真要打我。”
                      “不要这么暴力嘛......”
                      风寅也不追,他平时收敛的气场似有似无地释放出来,火光映着的半边如玉雕琢的脸庞上,没了平时温和的线条,不见他真的发怒,但空气里的威压越来越浓重。清均喘不过气来。
                      她慢慢赔着笑脸挪回去:“呵呵......您别这样看我,是我错了,先生您要打就打吧。”
                      她还没有太过靠近,闭上眼睛,微微一侧身,风寅的柳条就呼啸而下。
                      “啊啊啊啊!!”背部传来一道贯穿的剧痛,清均躲远了,见风寅又扬起手,连忙架起胳膊:“别别别,先生别打了!”
                      风寅只是把柳条扔到一边的树林里。
                      清均蹲在篝火边,手向后背探去,吸着气,冷汗瞬间出了一身。风寅回到对面坐下:“知道你怕痛,这下就受着吧。”
                      “先生!!”清均难以置信地仰头看他。
                      风寅一派淡然:“这么偏僻的地方,不能送你回去,也不好总看着你涉入险境,有些无相是有毒的,你被咬了,我也没有把握救你。”
                      清均想要回答,却在那一下的威力里缓不过来:“怎么会这么痛......”疼痛一阵阵地从皮肤向里面蔓延,右臂里侧也捎带着被末梢扫过,一直到睡觉时还能感觉得到刺痛。
                      李清均在夜里偷偷转身,看着风寅盘坐在对面,右手搭在剑柄上,墨发微动,睡颜平静。她诧异于风寅强势的一面,恐怕大家在淮南镇上多年来也从没见过,他挥动柳条的力度毫不留情,面容却毫无疾言厉色之感,李清均因此也没有生出什么疏远的感觉。
                      ——————
                      第二天她见到一只奇异的鸟停在风寅胳膊上时,昨夜的事就差不多全部忘记了,她凑上去:“这是什么鸟啊?”
                      “苍鸾。”风寅把胳膊放低给她看:“苍鹰的变种,它是信使。”
                      苍鸾眼神灵动,形态酷似缩小后的鹰,仔细看去,它黑色的羽毛下还有一层被遮掩住的亮蓝色羽毛。类似鹰爪的上方绑着一个信筒,风寅将它小心拆下。
                      “先生在淮南镇的时候也在用苍鸾传信吗?”李清均问。
                      风寅点头:“你很聪明。”
                      他一扬手,苍鸾扑展羽翼飞走了,看过那封信上密密麻麻的小字,风寅神情似乎舒展了许多。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5-08-18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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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一个多月,两人在徐州边界行走,并没有进城,风寅专挑崎岖难行的山路,晚上甚至特意深入无相较多的地方猎杀。李清均跟着他风餐露宿,带来的衣物都灰扑扑的了。
                        风寅只道:“再忍忍。”不知是不是衣料好,他的白衣黑袍仍然相对整洁。
                        幸运的是一个月来都没有下雨,李清均不敢想象大雨时,他们在泥泞的山中怎么行走、怎么睡觉。
                        先生之前离开小镇的时候,也是这样穿梭在密林中吗?李清均暗暗地想。
                        好几次,风寅都问她:“累吗?还要跟我走吗?”
                        李清均每次都回答:“累的,但我一定要跟您走。”
                        渐渐地,她感觉到风寅加快了脚步,她每天练功,倒也勉强跟得上他的速度。
                        李清均可以连着挥剑三百下时,风寅破天荒地夸了一句:“你这孩子,在淮南镇的时也没见你练功这么用心。”
                        李清均笑着擦汗:“那时候妹妹在身边。”大多时候是李清均缠着风寅训练的,风寅教了新的动作,她就不知疲倦地重复,一直到肌肉太疼痛时才停下来。
                        没过多久,风寅在某次猎杀后,带了一只活的无相过来,那是只短小低级的无相,毫无神智地在风寅手中挣扎,风寅拔剑递给她:“你试试看。”
                        那是李清均斩杀的第二只无相。
                        不久,无相不是困在风寅手里,而是在地上朝李清均飞速扭动而来,再之后,风寅做了许多木棍和木剑,训练她在高速攻击下的躲避和反应能力。
                        风寅在白天绕的路越来越多,训练李清均的时间也逐渐加长,这天,两人正坐在山石上休息,忽然对望一眼。
                        李清均问道:“靠近过来的这只是无毒的吗?”
                        风寅点头。
                        “让我去试试吧。”
                        李清均脚步沉重而颤抖,这是一只长出四肢的无相,远远地,它没有衣物伪装,在丛林里歪头狞笑,李清均提剑上前,对准它七寸的位置斩下,它还没来得及攻击,身体出于惯性向前倾倒,摔在李清均身上。
                        她第一次遇见无相,搏斗了七个时辰,才堪堪逃过一劫,而这次,仅仅花了几息时间。
                        风寅道:“你闭眼了。”
                        李清均惊魂未定地转身,点点头,话音颤抖:“先生怎么知道?”
                        “我知道你害怕。清均,你做得很好。”
                        风寅上前把剑接过来,揽住她肩膀时,宽大的衣袖轻轻包住了她的后背。
                        风寅就这样揽着她向前走。
                        风寅说道:“可以了,我们进城去吧。”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5-08-18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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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明玄
                          适逢徐东城中灯会,人群熙攘,千门如昼。风寅买来各式各样的衣衫——从对襟短衣、束腿长裤,到轻丝襦裙、月白鹤氅。
                          清均清洗一番后,在酒楼客房里躺了一天,见风寅回来,打开包裹,不禁惊讶:“先生,这都是给我的吗?”
                          风寅道:“有什么短缺的,再跟我说。”
                          清均连忙摇头。她选了轻便的水蓝色衣裤,外披白色鹤氅,把头发梳整齐,有些羞涩地望着铜镜:“我很少这样穿。”
                          “这样很不错。”风寅轻声说。
                          清均长高了,曾经柔软的、带着娘亲特有的味道的碎花衣裤已经显得不合身,没有人再为她做。
                          街巷上空扯起许多麻线,风吹着一盏盏花灯琳琅满目,风寅给她一只钱袋:“你先自己逛逛,一会带你去见人。”
                          清均很快被小商贩的吆喝声吸引,一路逛到陈列面具的摊位上,她兴致勃勃地拿起打量,后方传来一道声音:“嘿!你就是李清均吗?”
                          清均头发忽然一松,一转身,一个带着火红狐狸面具的男孩扯下她的红头绳,似乎在笑。
                          “还给我!”清均连忙去抢,那男孩身法竟然极其敏捷,转瞬之间,两人过了五六招,清均把他绊倒在地上,膝盖压在他的胸口,男孩连忙讨饶:“还给你,还给你就是了!”
                          “不可欺负人!”只见风寅和另一位年纪稍大的男子并肩走来,男孩跳到男子身后:“师父,我就是逗逗她嘛,明明是她欺负我。”
                          风寅说道:“清均,这是明玄先生。”明玄身形和风寅相似,看起来四十有余,头发板正地以青冠束起,墨蓝色深衣外披黑色大氅,面容亲和,黝黑的脸庞上带有浅浅笑纹:“清均你好。”
                          李清均三五下扎好头发,乖乖鞠躬道:“见过明玄先生。”
                          男孩把面具向上一推,露出孩子气的模样:“清均好,我叫陈梿生,梿树的梿。”
                          他摊开另一只手掌:“这个是来的路上我给你选的蓝色头绳,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漂亮,武功又这么厉害,我应该多买几个别的送给你。”
                          明玄哈哈大笑:“这小子厚脸皮惯了,清均,给他个面子,我带你们去吃酒。”
                          ——————
                          风寅和清均所住的酒楼在繁华地带,三楼临近窗户的包厢里,明玄和风寅频频碰杯。
                          清均和陈梿生的筷子碰到同一块鸡肉,两人对望一眼,腮帮都是鼓鼓的,俨然太久没吃过好饭的样子。
                          “你也是饿死鬼投胎吗?”陈梿生含糊不清地问,头上立刻被明玄招呼了一下。
                          明玄瞪他一眼,转过来拍拍清均的肩膀,说道:“小清均,你加入我们,有胆量!你做的可不是易事啊!”
                          “明玄先生和梿生也在猎杀无相么?”
                          明玄道:“当然!这怪物迟早有一天会被我们杀光。小清均,我们干一杯!”
                          风寅道:“先生,他们不喝酒。”
                          清均又问道:“无相是能杀干净的么?”明玄大笑:“自然可以,有我们在,什么事办不到?小清均,告诉我,等无相没了,你妹妹回来,你想做什么?”
                          一想做什么?风寅也问过她这个问题,清均犹豫着开口:“自然是一起回家去,像父母在时一样。”
                          风寅在一旁微笑,陈梿生抢着开口:“我也是这样想的!”
                          “谁不是呢?”明玄突然一拍桌子,气如洪钟地大喝一声,和风寅对视哈哈大笑。
                          ——————
                          酒桌上散落着三个空坛子,明玄被陈梿生推着回去了。风寅和他喝的一样多,却除了双颊微微泛红外,不见有什么醉态。
                          “明玄先生好有趣啊。”李清均还忍不住偷笑。
                          夜风里,风寅穿着崭新的黑衫白衣,领口绣着几团云纹,倚在窗边,举杯望向窗外,墨发在额前微微吹动着,他眯起眼睛,似乎透过灯市上晦暗的长空看向极远的远方。李清均没有见过这样的风寅,好似慵懒的神仙一般。
                          风寅说道:“明玄先生向来不胜酒力。”
                          喧嚣声似乎变得很远,风寅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吟唱。李清均也轻声问道:“先生和明玄先生很早就认识了吗?”
                          风寅点头:“他曾是我的老师。”
                          李清均讶然:“先生的先生?”
                          “嗯,从启蒙到冠礼,一直有先生教导我们。明玄是对世的称号,他的名字叫做仲彦。”
                          “后来,仲彦先生不做老师了,我也不想再念书,我本想隐居一生,却没料到无相再次作乱世间。”
                          李清均脑海中浮现出小镇居民们的种种猜测。
                          天仙下凡?贵族后代?妖王卧底?
                          ......
                          “清均,你知道我的本名吗?”风寅忽然温和地问。
                          李清均心跳加速,有些惶恐地摇摇头,不禁坐直了身体。
                          风寅仍看向窗外,眸光深邃:“我的名字叫做顾辞。”
                          顾姓,乃当今天子之姓。
                          “……先生,是宗族后人?”李清均小心翼翼地问。
                          风寅不置可否,微微欠身,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风寅淡笑道:“清均,做我的徒弟么?”
                          ——————
                          风寅带娃逐渐上瘾(bushi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5-08-18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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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发的这些是初期互相认识和拜师的时候,后面真正要一起做事、一起住(和拍),是要等清均和梿生再长大一些,现在的顾辞已经把清均当家人了,准确来说在李家隔壁住的时候就很喜欢他们一家的感情,但是更偏向于传授自保手段。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5-08-18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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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7 16:3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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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类文还有人喜欢嘛,会觉得前面内容太长吗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5-08-19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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