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蘋果咖哩飯- 真塚
近乎所有認識真田和手塚的人都知道這兩個人的緣份是小時候就被建立起來,祖父輩的關係讓他倆很早就認識。
然而,早認識不等於熟悉,就像他們在網球的初次對戰是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在此之前,這兩人頂多是祖父們的小跟班。
話雖如此,基本交流還是有。二人都不是甚麼科技小能手,節日或重要日子打個電話、發個短訊互相問候就足夠。
只是手塚承認自從真田用智能手機後,自己較常收到一些「垃圾短訊」就是。
除了偶爾隨祖父到對方家拜訪,兩人的確很少見面。真田曾說過,自己跟手塚是宿敵關係,起碼他是這樣單方面認為。
在全國大賽之後,真田嘴上說不想再跟手塚打球,但偶爾還是想自己認定的宿敵切磋一下,只是切磋就夠,不必再上演傷手傷膝的一幕。
這次真田爺爺就帶著真田弦一郎跟真田佐助到手塚家,說要跟宿敵在棋藝上分個高下,還特意帶了蘋果作伴手禮。至於未成年的三位......小孩子自己會搞定啦。
「......」於是那三位就擠在手塚國光房間,大眼瞪小眼。
「手塚哥哥,我可以玩電腦嗎﹖」活得像老年的手塚沒有拒絕佐助的要求,總比要小孩悶著好。自己可以安靜一個下午,不等於別家小孩做得到。幫助開電腦以後,基本就沒有他的事,佐助顯然比他熟悉電腦操作,三兩下就打開瀏覽器,找到線上遊戲開玩了。
「佐助你就不能跟著叫我哥哥嗎﹖」明明只有十五歲,卻因輩份關係被侄子喊叔叔。
「哥哥是哥哥,叔叔是叔叔,要我叫您弦一郎嗎﹖」
「佐助﹗」只要聽到後輩以名字稱呼自己,真田某條腦內神經就彷彿斷開一樣,接受不了。要不是在手塚房間裡,現在又會上演真田追逐戰。
房間的主人手塚國光則不受這對叔侄影響,默默看著他倆相聲似的。平靜的喝口茶,然後放下茶杯,為對方空著的杯子添茶。
「真田,要喝茶嗎﹖」沉穩的聲線安撫了真田的怒氣,他謝過手塚,大口把茶水灌入口中。
差點就因佐助忘了今天的任務。
房間內除了鍵盤聲,就是兩位少年偶爾的幾句閒聊,不會尷尬也不突兀。
「...抱,抱歉,我想去洗手間。」手塚點頭,裝作看不到對方臉上的一絲尷尬,替真田打開門子,看著對方在自己眼前消失,然後就為對方暫時看顧侄子。說是看顧,也沒甚麼要擔心。他從床邊櫃拿過一直放著的書本,打算繼續把書看完。
專注投入會忘記時間流逝,手塚國光也是因真田佐助的話語才察覺時間之久。
「弦一郎去洗手間好久了~ 便秘嗎﹖」手塚抬起頭,見佐助仍然專心玩遊戲,可能是因跟自己的不熟悉令對方不安。他把書本放回床邊櫃,想要為佐助帶回安全感。
「佐助你留在這,我去看看真田。」
「好~」
洗手間就在樓間旁,離自己房間也不過是幾步之距,可他發現洗手間空無一人,真田弦一郎根本不在。手塚皺著眉,轉過身子走下樓梯,到下面的洗手間一探究竟。
同樣沒人。
手塚不認為真田是不負責任的人,他想了想,最大可能就是找祖父去了。他跟隨思想,打進了客廳,只見兩位長輩一語一不發,認真面對棋局上的戰場。真田弦一郎﹖影都沒有。
環望四周,反而看見廚房的異樣,不只母親在內,還有...誰﹖
「母親......真田﹖」被點名的少年渾身抖了一下,站得直直的,彷如做的虧心事而不敢別過身子直視手塚。
真田沒有作聲,只見他死死抓住鍋子不放。手塚母親一直跟真田待在一起,知道事情真相,放輕聲音的讓兒子先出去餐桌處,讓廚房的兩人處理細節。手塚聽從母親的話,走出廚房,坐在餐桌前等待答案。
他知道真田不是愛胡鬧的人,他必有原因才找藉口離開房間如此久。
不想跟佐助在一起﹖看兩叔侄的相處方式,不太像。剩下的可能性就出在自己身上了,真田不喜歡自己,這是他想出最合理的解釋。
這解釋讓手塚一點點不舒服,他倆雖沒有稱兄道弟,也沒有頻密的交流,但他以為自己跟真田是那位久不見面,仍能互相了解默契的人。特別是雙方都長得比較成熟這點,雙方內心都糾結好久,卻每次都無力解釋,長得老成又不是他們的錯。
自作多情...嗎﹖
真田捧著一碟咖哩飯步出廚房就見微微低頭,默不作聲手手塚,真田閃過一絲念頭,他覺得手塚在難過...
他搖搖頭,把想法從腦海內晃出去,他的敵手可不是多愁善感的男人。現在他要做的是好好向對方解釋自己來的原因。
「...對不起。」
「真田。」兩人同時發聲,疊在一起聲音卻清晰傳入對方耳邊,對望一刻,雙方都似乎看到彼此內心的脆弱一樣。
「...真田,不用勉強自己。」
「嗯﹖我,我沒有。」真田意識到手塚定是誤會了甚麼,腦內打結一時不知該從何解釋。
「國光,弦一郎煮了蘋果咖哩飯給你,來嘗嘗吧。」手塚母親恰巧在這個時候從廚房出來,看到兩個都不善言的孩子,卻看穿了雙方的心思,「人家今天特意跟爺爺來就是為跟你慶祝生日,是嗎弦一郎﹖」
「啊,啊,嗯...」因為隨祖父出門而沒有戴帽子,無法掩蓋臉上的緋紅。
也許因為在意手塚的反應,真田目光沒有從手塚臉上離開過,他敢說自己看到手塚雙眸在聽到自己肯定後閃爍著。
「真田...」
「啊,你先,先嘗嘗吧。」趕緊把碟子放在手塚面前,雖然看起來跟一般的咖哩沒兩樣,不過從大小不一的塊狀物而看,是真田親手做沒錯。
「我開動了。」輕輕嘗了一口,咖哩香味加上蘋果的甜味,比平常的咖哩容易入口。縱使自己最近無故吃了許多蘋果,卻不會對面前的蘋果料理生厭。
一口接一口,真田的臉色隨芍方進食而緩過來,對方沒有停下來,就是自己做的咖哩不差。想到這點,他才鬆口氣。
一口接一口,被人注視自己吃飯的樣子蠻怪的,手塚一直在想該如何回應對方的禮物,直到他眼角瞄到梯間有黑影晃動。心中默數幾秒,待黑影跑進來。
「可惡呢,大——叔——」
「謝謝你,弦一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