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变了很多,至少有时能跟李弘基说笑谈论上几句。虽然因为年龄比同届生小一岁的关系还有些自闭,但至少他开始渐渐向他的同桌敞开心扉。
敞开心扉。
李在真的生活一下子充实了,紧致的快要爆开。他每天每天和李弘基呆在一起,上课本就是同桌,中午一起去打饭,放学也愿意绕远路坐同一班公交车。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金钟铉会不会被冷落,但后来他发现男生都是群聚生物,一抓一把,金钟铉随意就有玩伴不是非李弘基不可。至少现在看他和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就挺投缘的。
于是李在真和李弘基愈发的好,好到青梅竹马亲生兄弟都没那么粘的程度。
李在真仍旧每次每次都小心翼翼的支起眼皮偷偷看他身边不远处的李弘基。这样过了很久,直到两个人拿到高考志愿报考的时候。
李弘基的成绩比李在真的要好一些,再加上家庭的原因,两个人的志愿怎么可能填的一样。
李在真悄悄扫了眼李弘基的志愿表,发现似乎他们之前共通的大学只有两所——排位上还有着天壤之别。
李在真静静希望自己可以超常发挥考上第一志愿,而李弘基失误一点被第三志愿录取。
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成绩单拿在左手,录取通知书拿在右手:李弘基最终去了上海的同济,他却只考进了武汉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门槛。这样而已。
当天晚上李在真给李弘基打了个电话,要他晚上九点到学校的大铁门那儿见一面。他说得很急,最后一字的音还没断他就匆匆挂了电话。
六月的天有点闷热,压的李在真喘不过气来。九点,天怎么也黑了。没有了高三的晚自习,高二高一的孩子也早早就放学回家了。
学校门前空荡荡的,只有李在真一个。
他踱着步子,慢慢慢慢的来回来去绕着圈圈走了很久。
李弘基来了——他还是跑着来的。
李在真看着他大口喘气的样子觉得有点哽咽,不由得背过右手,把手里信捏的越发紧了些。
弘基扶着膝盖抬起头问他,“出什么事儿了吗?”
李在真咬着嘴唇,开口只是先说了句,“你,你以后要加油。”
李弘基笑了,“嗨,要分开了你伤感啊?”
李在真下意识点点头。
“没什么的。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怎么都能联系上吧?去了武汉要小心那的天气,可不比这里。那边是冬天冷夏天热,难熬的要死。”
李在真还是点点头。
“弘基,我……”
“嗯?”李弘基笑着,眼角微微皱起来。
路边有些昏暗的灯照到他的侧脸,他的脸变得一面黑一面黄,奇怪得不得了。
在真不自然的又捏了捏信的变角,忽然胆怯了,发不出声。
李弘基当他是难过,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好拉,到了武汉也要好好跟周围的人相处。瞧你这样子,真不放心你自己出去,准会被挑事儿的欺负。”
李在真察觉肩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动作愈发迟缓起来。
“弘基……”
“嗯?”李弘基眨着眼睛,嘴巴微微抿起来。
李在真那么看着他,却说不出话也送不出要送的东西。
僵持了一会,李在真最终妥协了。
“大学,好好念。”
最后他这么说道。
李弘基大力拥抱了他一下说你也是。然后两个人散了。
第二天李珍基捧着录取通知书去了北京。令人讶异的是高考落榜只被艺校录取的金钟铉居然也跟着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车说是要再考一次不行就考成人高考。
这事引起了不小的风波,闹了好一阵子。
李在真却没怎么上心,终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只是盯着书桌上的一封被揉皱了的信看。
那上面是能看得出认真和精心的“李弘基收”四个小字。
蓝黑色钢笔写的,滴了几滴不知是水还是什么的液体上去,有些地方渲染开了。
李弘基收
李在真抱着自己的手臂缩的小小的。
他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终于在最后错失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