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聊了一个钟头左右吧,对神父一家的情况基本了解之后我开始坐不住了,毕竟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做客的。这时突然听到一声门响,接着是一个大叔的声音 “我回来了”。
嗯这十有八九是Father本人,看看克劳蒂娅那一瞬间的少女表情(大概像这样

。。)就知道了。
“你回来了,又是熬了一晚上吧?辛苦啦。”
“嗯,没什么。。” 神父转头看到跟着走上前正在纠结如何打招呼的我,“家里有客人吗?”
“不是客人啦,这是桃酱,是我自己请的钟点工。”
我赶紧前倾三十度,“您好,言峰神父,我叫桃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哦?钟点工是吗?” 大概是出自职业的警觉,神父先点了一下头作为回礼,仔细地打量着我。
“绮礼,有点过分了哦,桃子是已经在事务所正常注册的,她只是和卡莲一样的小女生而已。” 克劳蒂娅温柔地提醒他。
“…和卡莲一样吗……”神父愣了一下,然后像突然想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似的笑了,“啊,不好意思,桃酱,我有点过度紧张,你不要介意。我因为工作经常不在家,妻子身体虚弱,往后就拜托你了。”
我努力表示没关系可以理解,毕竟情况对于他来说是家里凭空多了一个外人嘛,克劳蒂娅是我见过最好的雇主,一定会好好照顾。然后再装模作样看看表,问他们两口子对于午餐有什么指示。
克劳蒂娅告诉我,冰箱上有食单,每天按食单上做就行了。
我到冰箱前一看,果然有张旧纸贴在上面,用紫蓝色墨水打了表格,写着周一到周日的早午晚饭。
从寿司味繒汤到意粉牛排都有,看来神父一家还是很热爱生活注重营养均衡的嘛。仔细检查了一下,今天的午饭应该是番茄意粉。
默默地烧水,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他们在交谈,与我的后背隔着大概一个餐厅。
“…看你每次出去工作都很繁重,不忍心再劳累你照顾我……”
“不,作为丈夫我应该多陪陪你的……”
“忘记要知会绮礼一声了呢,是我不好,神父可否原谅我呢?”
“说什么呢……”
说话声越来越小,正在边切番茄边想象他们两口子卿卿我我,冷不丁肩膀被人一拍,吓得我差点剁掉手指。
“桃酱,会做麻婆豆腐吗?”
“卧..” 一回头发现是言峰神父,“…卧会,哦不,我是说,我会……”
所幸他并没有发现那夭折的后一个音,“那太好了,今天午饭的意粉给我浇上麻婆豆腐吧。”
这次我真的要剁到手了,“不好意思,我没听明白。。您是说,意粉?麻婆豆腐?”
“对,意粉浇上麻婆豆腐。”神父坚定地说,然后把一块白色的颤颤巍巍的东西顿到我眼前的案板上。
“这是我回家路上特意带的。”
我还在发愣。
“豆腐。”
我还在发愣。
“哦,是不是应该先清洗一下卤水再上案板?不好意思啊,桃酱。”
我还在发愣。
“桃酱?”
“是我这就去洗!” 我大梦初醒,找了个碗开始泡豆腐。至少这句我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因为豆腐其实挺干净,不像蔬菜一样需要多次冲洗,所以很快它就回到了案板上。
但此刻我无法理解为何神父还在这里,似乎是,抱着臂靠在厨房的门上……我能感觉到他略昂着脸,带着教导主任监考一般的神情,盯着原本只是要拿菜刀切豆腐,却因为莫名巨大的压迫感而默默深呼吸的,一个苦逼钟点工的背影。
万籁俱寂,我做好了觉悟,一手按着豆腐,一手提刀,轻轻地,切了下去,一分二……
这块豆腐很大,想必不便宜,二分四……
什么时候才能切完呢,四分八……
一直这样切下去的话,会不会顿悟人生的真谛呢……
就在我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人生并打算把豆腐八分十六时,恍惚间肩膀又是被人一拍,一哆嗦没握紧,刀当的一声落下斜砸在豆腐上。
回头一看神父已经在皱眉了,“桃酱,你切得有些太慢了。”
我低着头,不敢出声。
“你应该这样切,看好了。”
他从手里猛甩出一把长刀一样的东西,把豆腐连同底下的案板都砍成了n块。
“以后都这样切,怎么样,是不是很容易。”
“……”
“尺寸要注意把握在每块1cm*1cm*1cm上下。”
“……”
“当然,我这次有点失误,你下次注意,只需要切豆腐就可以了。”
“……”
“调料都在壁橱里,还需要什么就去冰箱拿,看好你哟,少女。”
他扔下这么一句话,大步流星离开了,完全无视了我凌乱的身心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