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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meless/无耻之徒
Chapter One
第一章
这一天开始得并不十分好。
睡过了头的Brett匆匆忙忙套上T恤衫和牛仔裤，一只袖子还荡着就冲出了公寓。更糟的是他在街上足足站了十五分钟才打到车。老天像是为了证明整个宇宙都跟他有仇似的，他在电视台后台绕来绕去总找不到化妆间，好不容易才到了休息室。
Brett刚准备开口，用上他知道的每个骂人的词，但是眼前熟悉的景象又让他发不出火来。
suede的贝斯手Mat又高又瘦，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转动的风向标。
看见Brett走进休息室，Mat朝他挥了挥手：
“哈，你来了。是谁不停对我们絮絮叨叨说要早点到的啊?”
“睡过头了，然后还迷路了”Brett指了指他来的路，感到一阵无望：“Mat,化妆间特么的到底在什么地方？”
“往大厅一直走，左转第二间。”Mat缓缓地吞下一口啤酒，朝Brett笑了笑，“别这么慌，离上台还有一个小时呢。”
Brett深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像Mat一样冷静。他再一次记起为什么他一直和一起长大的Mat保持着紧密的友谊。Mat长得并不漂亮，也不野心勃勃，甚至不是世界上最好的贝斯手——但是他非常可靠，永远都在。能让Brett有这种感觉的人实在是太少。Brett把要换的衣服搭在吧台，躺在Mat旁边的椅子里。
“我知道，但是这场演出很重要”Brett说。
这是新专辑发行以来的第一场演出，也是没有Bernard的第一场演出。那个名字穿过Brett的身体，像时不时重新回到鬼屋的幽灵。他连忙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Simon和Richard已经到了吗？”
“大概五分钟前他们去了化妆间。”
“Richard怎么样?”如果他们十七岁的新任吉他手蜷缩在衣帽间的某个角落里精神崩溃，那是Brett无法想象的。
“压力有影响到他吗？”
Mat笑了，接着说：“我想他有点烦那些媒体叫他‘小混球’，除了这之外他可比你表现得冷静多了。”
“很好”，Brett站起来，准备再次走进迷宫一样的后台通道。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跑动的脚步声。片刻之后两个奇怪的人冲进了休息室。前面一个很高，几乎跟Mat一样高，留着金色的短发。后面的那个——男人？Brett眯着眼睛，仔细分辨着他到底是男是女。红艳的嘴唇，画着烟熏眼妆，穿着黑裙子和波点长袜——一切看上去都是女人没错。但这个矮个子的动作却说明他毫无疑问是男人。在他开口说话的一瞬Brett就确定他的性别，他说话带着点鼻音。他跳上跳下，拼命抓着高个子男人手里的什么东西，“快还给我，Stef!我生气了，马上还给我！”
Brett感到寒毛竖了起来，他可不打算再为这句话辩解什么——何况是对这两个醉鬼。
“我要去换衣服了”他对Mat说，然后转过身跺着脚出了休息室，Stefan和Brian的声音被他甩在身后，渐渐听不见了。
“真是个不可一世的死正经。”
“不，Stef，他一点儿也没有自恃甚高，这正是他的问题。”
Brett一路咬着牙“朝大厅走到底，左转，第二个房间；朝大厅走到底，左转，第二个房间；朝大厅走到底……”他不断对自己默念着，像一直重复一段咒文，好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不能垮掉，那正是媒体所希望的——一旦显露出脆弱的迹象他们就像秃鹫一般一拥而上，准备享用suede尸体的大餐。Brett不允许那发生。他一路走来已经无法回头，牺牲了太多，他不能失去这一切。
他走到化妆间门口的时候，即使没有真正平静下来，坚定的信念也战胜了内心的愤怒。Brett推了推门却发现门锁上了。“喂！”Brett急敲着门喊道：“Simon?
Richard? 你们在里面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低沉的呻吟。
噢，太好了。
Brett敲门敲得更重了，“见鬼，别是现在好吗！我要换衣服！”
“等等……啊……天啊……啊……Richard……啊”声音低沉又沙哑，显然是Simon：“就……两分钟……”
Brett闭上眼，紧攥着拳头。他想朝Simon大喊些什么，可能像“私人时间里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一类的话，但周围到处都是技术人员和摄影师，他只好拿着衣服站在过道里——像个白痴一样。
过了像是永远一样长的时间，化妆间的门终于开了。先走出来的是Richard，脸上泛着红光，咧嘴笑着。他发红的脸颊让Brett想起打了蜡的苹果。Richard身上有种明显的英式田园，甚至是处子的气息。他看起来非常年轻，比十七岁还要年轻。这样的气质能持续多久呢？一瞬间Brett感到十分愧疚，他偷走了Richard珍贵的童年。但是Suede需要一名新的吉他手，而最佳候选人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大眼娃娃。Richard可不是Brett为了Suede而喂到狮子嘴边的第一人。
Simon跟在Richard后面，拉着黑色皮裤的拉链。“抱歉。”他向Brett道歉，却完全看不出任何歉意。Brett怒瞪着他们两个，但又无可奈何。他怒气冲冲地走进化妆间，重重地把门摔在身后。
Brett气得冒烟，两三下扯掉身上的旧衣服，换上带来的长裤和上衣。
为什么他们不能严肃地对待这件事情？为什么他们看不到周围等着他们一步踏错，伺机而上的黑暗、陷阱和怪物？为什么他们不能像自己一样？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来做这些艰难的决定？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是自己……
……是自己把Bernard赶出了乐队。
Brett探着身子，试着整理自己的额前的头发，他定住了。镜子里的影像真的是他吗？看上去那么不真实，像一个幻影或者一个面具，像一个毫无生气的拙劣的雕塑。这就是他现在的模样？或者仅仅是灯光造成的效果？
他违背了他的意志，不由自主地回想起suede早期的时光：那时候他们跟媒体开玩笑，Bernard模仿Brett在台上的动作，Brett大醉的时候跳上桌子开心地叫着“现在给我带个14岁的过来”。那是那些岁月里的游戏，是一份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真正拥有过的礼物，因此追逐起来毫无压力。他们就像是方才休息室里的两个人，敢于为一瓶黑色指甲油赌上名声和尊严。
但是那并不会长久，Brian和Stef也不会长久。有一天他们会做出跟自己一样的选择，有一天他们会得到同样的教训，有一天他们会背弃对方，就像自己对Bernard那样。
Brett闭上眼睛，但却无法驱散那种空虚。他清楚自己为什么对Brian和Stef还有Simon和Richard发那么大的火，他只是嫉妒。因为他们都拥有彼此，而自己却只是一个人。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停止了，像在悬停在蜂蜜里。后来Brett睁开眼，摆脱掉这种心绪。他做出了困难的决定，至少是正确的决定。他把suede带上了巅峰，为了维护这一切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无论是什么。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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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tt犹豫了，他觉得这样并不好。但是他想用现实击倒Brian，狠狠地击败他。他想看着这个媒体的新宠儿摔倒，褪去光环。他当然不认识Stefan，但是他非常了解Simon，这是一个他不会输的赌局。
“好，那么赌注是什么？”
Brian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你们和我们下个月都要在Phoenix音乐节上演出对吧？如果我赢了，到时候我到你们演出现场来，你要吻我，用你的舌头。”
“如果我赢了呢？”
Brian耸了耸他纤细的肩膀说：“你说。”
在几分钟里，BRETT想尽了一切可能，然后决定直接着手问题的核心——选择一个对他的心和乐队都有好处的赌注。
“如果我赢了，那么你在接下来的五个采访里说些suede的好话。”
Brian笑着摇摇头：“看样子人们说Brett Anderson其实有一颗善良的心是真的。其实你不必为了赢这个赌来让我为你的音乐说些好话。”
你也不必为了让我亲吻你来设这个赌局。
又一次，Brett内心突然响起轰的一声。
该死！为什么自己在想着这样的事情？一定是自己太累了，一定是的。
“那么这个赌成立了？”Brian伸出他的手。
Brett又一次犹豫了。Simon和Richard不仅仅是他的乐队成员，更是他的朋友，他不该利用他们，可是他并不是真的在利用他们。他并没有让他们去做本来不该做的事情或者任何违背他们意愿的事。他不过是在预测结果而已，他们会理解的。这是为了乐队。
“成立。”Brett跟Brian握了握手。
他们再次看向那张桌子时，Simon,Richard, Stefan已经不见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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