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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那名居家的天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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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就先叫我小秋吧。曾经我只是人间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后来机缘巧合进了比那名居家做侍女。大概只有三周吧,主家飞升天界,我们这些下人竟也跟着沾了光,稀里糊涂地成了什么“天女”。
说是天女,其实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干活罢了。天界的云霞很美,宫殿很大,但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和在人间时并没有太大区别——扫地、擦窗、端茶、叠被。
唯一的不同,是我多了许多时间去观察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我们家的大小姐,或者长女大人、天子大人,怎样都好啦。
大小姐是比那名居家的掌上明珠。按理说,像她这样的存在,应该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可她偏偏不是那样。至少,对某些人不是。
先说第一类天女吧。我把她们叫做“老实本分型”。
这一类天女,大多是府里的老家伙了。她们比我早进府许多年。她们负责的是最基础的活儿:清晨洒扫庭院、按时准备三餐、浆洗衣物、打理库房。
她们年纪都比大小姐大,有的甚至能做大小姐的母亲。她们做事利索,从不偷懒,但也从不多嘴。她们对这座府邸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对她们来说,这里只是一份工,从前在人间是,如今在天界也是。
大小姐对她们的态度,我观察了很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敬而远之。
是真的“敬”。大小姐从不刁难她们。不会像对待我那样,心血来潮让人翻跟头,也不会故意把茶水泼在地上看人忙乱。每次有这类天女来送东西或者请示事情,大小姐都会坐正身子,认认真真地听完,然后客客气气地道一声谢。
我记得有一回,一位嬷嬷端了碗莲子羹来。那碗羹做得估计是不和大小姐的口味,大小姐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在旁边看见了,心里一紧,以为大小姐要发作。
可大小姐只是放下勺子,抬头对陈嬷嬷笑了笑,说:“嬷嬷辛苦了,放着吧,我一会儿喝。”
等陈嬷嬷走了,大小姐把那碗莲子羹推到一边,再也没有碰过。
后来我去厨房还碗碟的时候,听见嬷嬷在和别人闲聊:“大小姐这人啊,好伺候。就是太客气了,让人觉着生分。”
我当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见多了,才慢慢懂了。
大小姐对她们,不仅仅是“敬”,更是“疏”。她从不留她们多说一句话,从不让她们多做一件事,甚至连眼神都不会在她们身上多停留片刻。就好像她刻意在自己和她们之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我曾经想过,这是为什么呢?
后来我想通了——或许正是因为大小姐知道她们只是“做工”的,所以才不愿意给人家添麻烦。她觉得彼此之间清清白白、各不相欠,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可这种“清白”,有时候反而更让人觉得遥远。
有一回,大小姐路过前院,看见一位天女正在费力地搬一只沉重的铜鼎。那只鼎是用来种花的,不知为何被挪了位置。天女搬得满头大汗,腰都直不起来。
大小姐停下了脚步。
我以为她要上去帮忙——毕竟她平时对那些“亲近”的人,是会动手帮忙的。可她没有。她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绕了一条远路走了,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事后我问大小姐为什么不帮一把,大小姐看了我一眼,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反问我:“人家又没开口求我帮忙,我贸然上去,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信不过她的本事?”
我当时哑口无言。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大小姐对这类天女的态度,本质上是一种“尊重”——尊重她们的职业,尊重她们的界限,尊重她们那份“不想和主家扯上太多关系”的心思。
可这种尊重,同时也是一种拒绝。
拒绝走近,拒绝了解,拒绝让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
所以这类天女在府里待得最安稳,也最无声无息。她们来来去去,就像一阵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大小姐记不住她们所有人的名字——这一点,我知道。因为有一次我听见大小姐问另一位天女:“之前那个负责扫东院的人,叫什么来着?”
而那位天女,已经在府里几百年年了。
我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我只知道,每当我看见大小姐对着她们露出那种礼貌而遥远的笑容时,我的心里总会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感觉,大概叫作寂寞。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6-07-24 13:56回复
    第二类天女,我把她们叫做“年轻有抱负型”。
    这类天女通常是在天界才加入府中的。她们大多有修行背景,有的是从小门派里修炼上来的,有的是散修出身,因缘际会得了这份差事。她们年轻,心气高,眉眼间总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锐气。
    我见过她们私底下的样子。几个人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咱们这位大小姐,至今一事无成。”
    “可不是嘛,空有神位,半点神力都没修出来。”
    “也不知道咱们那位大人是怎么想的,把这么个宝贝疙瘩宠得无法无天。”
    “啧,摊上这么个主子,真是……”
    话说到一半,看见我走过去,她们便住了口,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其实我都听见了。
    她们的心思不难猜:我辛辛苦苦修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谋了个天界的差事,本以为能跟着一位英明神武的主子建功立业,谁知道却被分来伺候一个整天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的不良天人。面上不敢说什么,心里那股不服气,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大小姐当然能感觉到。
    我有时候觉得,大小姐对人心有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敏锐。谁是真的恭敬,谁是表面恭敬,她一眼就能看穿。而对于那些“面上恭敬、骨子里不服”的人,她的反应非常独特——
    她不生气,也不揭穿。
    她选择——逗她们玩:
    就比如,府里有个规矩,新来的天女第一天当值,要去给大小姐奉茶。
    那一天来的是一个叫素云的姑娘。据说是某个修仙门派的内门弟子,根基不错,是被推荐上来“历练”的。她端着茶盘走进来的时候,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
    她将茶盏放在大小姐面前,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声音也平稳:“大小姐,请用茶。”
    大小姐没有立刻接茶。她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打量了素云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是新来的?”
    “是。”
    “叫什么?”
    “素云。”
    “素云,”大小姐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好名字。那你告诉我,这茶是你泡的吗?”
    “……是。”
    “用什么水泡的?”
    素云愣了一下:“……山泉水。”
    “哪座山的泉水?”
    “……这……”
    大小姐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慢悠悠地说:“茶不错,但水不对。天界的晨露水才是最配这茶叶的。下次记住了。”
    素云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低声应道:“……是。”
    等她退出去之后,大小姐转过头来,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看见她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后来我才知道,大小姐根本喝不出来晨露水和山泉水的区别。她纯粹是胡诌的。
    她就是喜欢看素云那种“明明不服气却又不得不低头”的表情。
    又有一次,一个叫灵秀的天女在庭院里练剑。
    灵秀的剑法确实不错,一招一式凌厉漂亮,看得出下了苦功夫。大小姐路过,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灵秀察觉到大小姐的目光,收了剑势,行了个礼:“大小姐。”
    大小姐点点头,走近几步,盯着她手里的剑看了看,忽然说:“你这招‘白虹贯日’,发力点偏了。”
    灵秀的脸色微微一僵。
    大小姐继续说:“你应该用腰腹发力,而不是手腕。你这样练下去,将来容易伤到肩胛。”
    灵秀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多谢大小姐指点。不过我师父说过,我这招已经练到位了。”
    “你师父是你师父,我是我。”大小姐笑眯眯地说,“不信你现在全力刺一剑试试,看看剑尖会不会抖。”
    灵秀咬了咬嘴唇,真的抬手刺了一剑。
    剑尖微微颤了一下——很轻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灵秀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大小姐拍了拍手,一副“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转身走了。
    我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大小姐,你怎么知道她那一剑会抖?”
    大小姐头也不回,轻描淡写地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瞎蒙的。她要是没抖,我就说她心态不行,紧张了。反正怎么都能圆回来。”
    我:“……”
    大小姐回头看我一眼,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你不觉得她们那种‘明明很在意我的话却又要假装不在意’的表情,特别好玩吗?”
    我心想:大小姐,您这是在玩火啊。
    而关于这一类天女,大小姐给她们分的任务也很有讲究。
    那些老实本分的天女,大小姐会给她们安排固定的、轻松的活儿。但对待这些年轻有抱负型的天女,大小姐专挑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让她们去做。
    比如:“你去东边的云海里捞一壶彩霞回来,我要拿来染衣裳。”
    “你去问问蟠桃园的土地公,今年的桃子什么时候熟,熟了给我摘两个最大的回来。”
    “听说南天门那边新来了一只会说人话的仙鹤,你去把它请来,我想跟它聊聊天。”
    这些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因为它们本质上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事。让一个修行者去做这些事情,简直是对她们能力的侮辱。
    有性子急的天女忍不住问:“大小姐,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呢?”
    大小姐一脸无辜地回答:“意义?我想要彩霞染衣裳,这不算意义吗?”
    天女哑口无言,只能憋着一口气领命而去。
    我知道,大小姐就是在故意磨她们的性子。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6-07-24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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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6 11:2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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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类天女,是最少的一类。甚至可能只有我一个。
      我是最早跟着比那名居家来到天界的那批人之一。在人间时我就是府里的侍女,飞升之后,自然也跟着成了天女。
      我没有修行背景,没有什么远大抱负。我来府里做事,最开始只是因为家里穷,需要一份活计糊口。后来主家待我不薄,我便一心一意地做着分内的事。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我的家,大小姐就是我要伺候的人——很简单,也很理所当然。
      可府里其他的天女们,并不都这么想。
      前面说过,大小姐这个人,说好伺候也好伺候,说难伺候也难伺候。她不会打骂人,不会故意刁难人,但她那张嘴——还有她那些层出不穷的怪主意——着实让人头疼。
      所以渐渐地,府里一些天女之间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需要近距离接触大小姐的活儿,大家都尽量躲着走。
      就像我身旁的一样

      “小秋,我今天肚子不舒服,你去给大小姐送午膳吧。”
      “小秋,我这边衣服还没洗完,你去问问大小姐要不要添茶。”
      “小秋,大小姐说想去后山又不知道要搞什么了,她让你去一趟。”
      我总是点头说好。
      我不好意思拒绝。她们都是前辈,比我资历深,比我懂得多。她们说有困难,那想必是真的有困难。我多做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我偷偷地想,就算她们不推给我,我自己也是愿意去的。
      这话我不敢说出口。说出来,我怕她们笑话我。
      大小姐对我是什么态度呢?
      她很随意。
      那种随意,和对嬷嬷她们的“客气”不同,和对素云她们的“逗弄”也不同。她在我面前是完全放松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让我做什么就让我做什么,从不考虑什么礼数不礼数的问题。
      她会在我扫地的时候突然从背后拍我的肩膀,吓得我差点把扫帚扔出去。
      她会在喝茶的时候嫌我泡得太浓,下一次又嫌我泡得太淡。
      她会在大半夜把我叫起来,说要去看流星,结果到了屋顶她又说困了,让我陪她在上面吹着风睡了一夜——当然,是我站着守夜,她躺着睡觉。
      我做错过很多事情。打碎过她喜欢的杯子,弄丢过她常用的发簪,有一次甚至把她要带去赴宴的衣裳熨出了一个洞。
      每一次我都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道歉。
      大小姐的反应呢?
      杯子碎了,她看了一眼碎片,说:“哦,这个啊,我早就觉得它花纹不好看了。碎得好,正好换新的。”
      发簪丢了,她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常戴。”
      衣裳熨出了洞,她拎起来看了看,居然笑了:“看着笨手笨脚的,手艺不错嘛。”
      她从来没有真正责罚过我。
      但她也从来没有真正正眼看过我。
      我说的“正眼”,是指那种认真的、专注的、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的眼神。她看我的时候,目光总是飘忽的、随意的,像是在看一件熟悉的家具,或者一只养了很久的宠物。
      她知道我爱吃什么吗?不知道。
      她知道我家里还有什么人吗?不知道。
      她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我的全名。
      有一次,府里来了客人,是一位别家的天女。那位天女看见我,随口问了一句:“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大小姐在旁边接话,语气非常自然:“她叫小秋。”
      客人又问:“姓什么呢?”
      大小姐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命令——她真的不知道,想让我来说。
      那一刻,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我低声报了自己的姓氏,客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大小姐也很快岔开了话题,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她不记得,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试图去记过。
      我有时候会想,在大小姐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呢?
      是一个可以随时使唤的跟班?
      是一个不会拒绝的老好人?
      是一个用来解闷的玩具?
      大概都有吧。
      但我知道,即便只是这样,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至少,我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人。
      那些推脱着不肯来的姐姐们,她们永远不会知道:
      大小姐在屋顶上看星星的时候,其实话特别多。她会指着天上的星河,告诉我哪一颗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看的,哪一片星云背后藏着一个古老的传说。她的声音在夜风里轻轻柔柔的,和白天那个嬉皮笑脸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大小姐偶尔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那种时候她会发脾气,或是一个人趴在云海上发呆,一躺就是一个下午。那种时候我,或者是衣玖小姐就在,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她。她从来不知道我在外面守着,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大小姐有时候会说梦话。有一次我在她寝殿外值夜,想进去看看怎么样。其它天女估计敢都不敢做的事情。
      我听见她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凑近了听,发现她说的是:“……我不想学法术……无聊死了…我想出去玩……”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天人,不是什么比那名居的大小姐。
      她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孩子。
      这些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
      这是我和大小姐之间的秘密——尽管她本人并不知道。
      所以我继续做着那个随叫随到的小秋,继续被捉弄,继续被支使,继续在别的天女推脱的时候默默接下所有的差事。
      不是因为我不敢拒绝。
      是因为我愿意。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6-07-24 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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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写5P点的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6-07-24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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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6-07-24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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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还真是聪明呢。这是补充一下基本的设定集然后写短篇小说吗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6-07-24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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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6-07-31 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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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6-08-05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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