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小天在食堂吃早饭。
一碗白粥,两个包子,一个煮鸡蛋。她用勺子搅着粥,看米粒在乳白色的汤水里旋转。食堂里P人学生三三两两坐在远处,几个V人学生则聚在靠窗的位置。角落里有个V人男生刚吞完人——小天命知道自己不该看,但目光还是被拽了过去。
那男生靠在椅背上,腹部鼓胀成夸张的圆弧,校服拉链被撑开了一半,露出底下被撑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他闭着眼,嘴角微微翘起,手轻轻抚着肚皮,喉咙里偶尔发出咕噜噜的闷响。他同桌的V人女生羡慕地看着他的肚子,小声说:“好大啊,刚吞的?”
“嗯,一个P人,高二的。”男生睁开眼,拍了拍肚子,肚皮晃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嘭嘭”声,“吞了快十一分钟,脖子差点抽筋。”
小天低下头,把勺子搁在碗边。她的胃又开始叫了。
上午第二节是体育课。P人学生在操场南侧打篮球,V人学生在北侧跑圈。小天跑过弯道时,恰好看见周航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篮。他的T恤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紧实的侧腰,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小天脚下一绊,差点摔在跑道上。
老师吹哨让大家休息。V人学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小天却走到铁丝网边上,隔着网眼看向P人场地。周航正拿毛巾擦汗,后颈的汗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舌尖抵着牙齿,指甲掐进掌心。她告诉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但胃说:可以。
中午,小天没有去食堂。她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翻开生物课本,试图用基因图谱来麻痹自己。但那些双螺旋结构在她眼里慢慢扭曲变形,变成了周航的轮廓,变成了他脖颈上的血管纹路,变成了他耳后细小的绒毛。
下午第二节课后,小天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班主任是个中年V人女性,她看着小天,语气温和但严肃:“上周你在楼道里差点吞了一个P人学生,有这回事吗?”
小天点头。
“学校有规定,V人如果在校园内当众吞食P人,会被强制送到特殊教育机构接受矫正。”班主任顿了顿,“我知道这个规定对你们来说很难。V型消化亢进症不是你们的错,但你们必须学会控制。否则……”
她没说完,但小天知道否则后面是什么。
“我尽量。”小天说。
“不是尽量,是必须。”班主任看着她,“你已经吞过一个了,对吧?一旦开过口,第二次、第三次就会更容易。你的身体记住了那种感觉,每一次张嘴都是对记忆的重复。你越吞,就越想吞。”
小天走出办公室时,手心里全是冷汗。她靠在走廊墙壁上,大口喘气。胃里翻涌着饥饿,食道抽搐着催促,连牙齿都在隐隐发酸。
然后她看见了周航。
周航从楼梯口走上来,怀里抱着作业本。他低着头,脚步匆忙,显然没发现走廊尽头的小天。小天就这么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他的呼吸声,他的脚步声,他作业本翻动的沙沙声,全部涌进她的耳朵里。
小天张开了嘴。
这次她没有犹豫。咽喉像花一样绽开,食道像蛇一样伸展,从口腔深处探出柔软黏腻的触手,缠上周航的脚踝。周航猛地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被裹进一片温热的肉色里,当场尖叫出声。
“救——!”
他的嘴被第二根触手堵住。那是食道的末端,柔软却有力,裹着他的脸往小天嘴里拖。周航用手撑着墙壁试图抵抗,但食道的吸力极大,他的手指在墙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指甲劈裂,鲜血渗出来。
小天的下巴脱臼般卸开,口腔扩张到了极限,嘴角撕裂出细小的血痕。她能感觉到周航的肩膀卡在她的喉咙口,圆润的肩头抵着会厌软骨,每一次吞咽都像在推开一扇沉重的门。
周航在挣扎。他的手臂拼命推着小天的脸颊,腿在空气中胡乱蹬踹,踢翻了走廊边上的垃圾桶,金属桶滚出去老远,发出哐啷巨响。小天的脖子被他的动作撑得变形,皮肤近乎透明地绷紧,能看见周航肩部的轮廓在喉管里蠕动。
一分钟过去了。周航的肩膀终于滑进食道。小天闭上嘴,下巴咔嗒一声归位,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流下来,滴在校服领口上。她的脖子胀成惊人的宽度,喉结被撑得几乎看不见,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一寸一寸往下移动。
周航的脚还在外面。他拼命踢打,脚后跟砸在小天的锁骨上,咚、咚、咚。小天伸手握住他的脚踝,用力往下按,像在塞一件过大的行李。周航的脚趾勾住她的手指,指甲嵌进她的皮肤,留下血红的月牙痕。
漫长的三分钟。周航的脚终于没入食道。走廊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小天粗重的喘息,以及从她腹部传来的闷响。
她的肚子开始鼓起来。起初只是微微隆起,像吃撑了的正常弧度。但随着周航被挤进胃袋,那弧度急剧膨胀,校服前襟被撑得扣子崩飞,露出底下被撑得发白变薄的肚皮。她的皮肤上浮现出青紫色的血管纹路,肚脐被拉平,肚皮上能隐约看出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小天扶着墙往下滑,坐在地上。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像一个吹到极限的气球,沉重地坠在她的腿上。她能感觉到周航在里面动——先是猛地一蹬腿,她的肚子左侧鼓出一个脚掌的形状;接着是一拳,右侧肚皮凸出拳头的轮廓;然后整个人在里面翻身、扭动、蜷缩又伸展,她的肚皮像一锅沸水般起伏不定,时而这鼓起一块,时而那边凹下去一片。
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