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看见面前翻滚着的、里透灰的河水，想起了几年前和顺一同看过的一幅画。
那幅画的色调和这河水一模一样。因为用色不好，就算外行人也会摇头，总之非常不讨人喜欢。但好歹出自一位有点影响力的画家之手——虽然造就这位画家影响力的，并不是他的画，而是他的死。那个冒失鬼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下面有人。他顺手拉上了一位推着摇篮车的母亲，一同共赴黄泉。孩子在摇篮车里睡得很安详，但今后再也不会有人教他喊妈妈了。
恶趣味的是，这条新闻登上了报纸头条。如果只是画家冷不丁摔死，大抵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但好奇的市民非常愿意去了解，一个被跳楼的人砸死的概率究竟有多大。于是画家以一种他生平从未想过的方式出了名，他那间狭小的出租屋，也变成了记者们的热门打卡点。
在这众多喜欢挖掘无聊故事的人中，当然也不乏真正懂得欣赏艺术的。最终，他的才华还是被世人所发掘。富人们愿意出高价买下他的画作，放在自家的展览柜中，完全不在乎画纸上散落的烟灰，或是啤酒洒在上面的污渍。
据说这位画家大半年不出门，靠着家里仅有的一点食物、一支几乎变了形的笔，和几乎不能算是颜料的颜料，完成了水平近一流的作品。至少报社是这么说的。
拓并没有觉得他的画作有多好看。至少那色调不是他喜欢的——颜色太过单一，虽说也有客观原因。整幅画就像一具被肢解的尸体，没有一处线条是完整的。更可怕的是，拓竟生成了一种自己正处于画中之感。他迫切地想要离开那里。一股从心底而生的恐惧驱使他挪动脚步，但顺却看得入迷了。
鬼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这幅画感兴趣。拓不想破坏顺的闲情雅致。总是这样——明明顺一句话都没说，拓却鞍前马后地为她处理各种事情，近乎神经质地对所有行程做出最好的安排。至少是他以为的最好的安排。
虽然很累，但只要看到顺浅浅的、略带羞涩的微笑，她闪着光的眼睛，他便觉得满足。
这里有必要描述一下拓当时是怎么样的一个反应。拓只能回想起因为那不可比的恐惧感，他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这是他的老毛病。他的双腿因抽搐而无法支撑他站立，他像个小孩一样倒在了地上。他努力不去想自己的样子，也努力不去想着顺。他讨厌在顺面前出丑。
真是个讨人厌的才子，这种人真的还是死了更好。除了会吓唬人，以及被别人耻笑外，这个画家一无是处。出生就是个错误，命に嫌われている。想来我们都是一样。
如今拓暗自自嘲道。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怨恨了，自己也好，那个画家也好，哥哥也好，已经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但他现在很讨厌回忆起那些瞬间——那些曾经让他觉得满足的、顺的微笑和眼睛。这些记忆现在只会带给他痛苦。
有时酗酒过后，他会把与顺身形相似的路人错认成她，随即出现失态的表现。他比任何人都讨厌在别人面前出丑，可自己又控制不了。也不再有人能约束他了。父母早对他失望透顶。两个哥哥又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至于顺——他有点恐惧见到她。有时太喜欢一个人，反而不得不和她保持距离。这是真理。
那幅画的色调和这河水一模一样。因为用色不好，就算外行人也会摇头，总之非常不讨人喜欢。但好歹出自一位有点影响力的画家之手——虽然造就这位画家影响力的，并不是他的画，而是他的死。那个冒失鬼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下面有人。他顺手拉上了一位推着摇篮车的母亲，一同共赴黄泉。孩子在摇篮车里睡得很安详，但今后再也不会有人教他喊妈妈了。
恶趣味的是，这条新闻登上了报纸头条。如果只是画家冷不丁摔死，大抵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但好奇的市民非常愿意去了解，一个被跳楼的人砸死的概率究竟有多大。于是画家以一种他生平从未想过的方式出了名，他那间狭小的出租屋，也变成了记者们的热门打卡点。
在这众多喜欢挖掘无聊故事的人中，当然也不乏真正懂得欣赏艺术的。最终，他的才华还是被世人所发掘。富人们愿意出高价买下他的画作，放在自家的展览柜中，完全不在乎画纸上散落的烟灰，或是啤酒洒在上面的污渍。
据说这位画家大半年不出门，靠着家里仅有的一点食物、一支几乎变了形的笔，和几乎不能算是颜料的颜料，完成了水平近一流的作品。至少报社是这么说的。
拓并没有觉得他的画作有多好看。至少那色调不是他喜欢的——颜色太过单一，虽说也有客观原因。整幅画就像一具被肢解的尸体，没有一处线条是完整的。更可怕的是，拓竟生成了一种自己正处于画中之感。他迫切地想要离开那里。一股从心底而生的恐惧驱使他挪动脚步，但顺却看得入迷了。
鬼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这幅画感兴趣。拓不想破坏顺的闲情雅致。总是这样——明明顺一句话都没说，拓却鞍前马后地为她处理各种事情，近乎神经质地对所有行程做出最好的安排。至少是他以为的最好的安排。
虽然很累，但只要看到顺浅浅的、略带羞涩的微笑，她闪着光的眼睛，他便觉得满足。
这里有必要描述一下拓当时是怎么样的一个反应。拓只能回想起因为那不可比的恐惧感，他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这是他的老毛病。他的双腿因抽搐而无法支撑他站立，他像个小孩一样倒在了地上。他努力不去想自己的样子，也努力不去想着顺。他讨厌在顺面前出丑。
真是个讨人厌的才子，这种人真的还是死了更好。除了会吓唬人，以及被别人耻笑外，这个画家一无是处。出生就是个错误，命に嫌われている。想来我们都是一样。
如今拓暗自自嘲道。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怨恨了，自己也好，那个画家也好，哥哥也好，已经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但他现在很讨厌回忆起那些瞬间——那些曾经让他觉得满足的、顺的微笑和眼睛。这些记忆现在只会带给他痛苦。
有时酗酒过后，他会把与顺身形相似的路人错认成她，随即出现失态的表现。他比任何人都讨厌在别人面前出丑，可自己又控制不了。也不再有人能约束他了。父母早对他失望透顶。两个哥哥又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至于顺——他有点恐惧见到她。有时太喜欢一个人，反而不得不和她保持距离。这是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