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问对
木日
前日，老子入函谷归，会于堂。
子曰：“世相何如？”
我应：“竞逐于巿，汲汲若川流。”
子询：“舆图完否？”
我答：“金瓯微缺。”
子蹙眉：“何故？”
我曰：“东南有孤屿，烟波阻王化，时闻夷音杂佩环。”
子问：“庙堂何以御宇内？”
对曰：“悬法如镜，礼乐薰之。”
子再问：“闾阎之气？”
我又答：“禾黍不登，杼轴其空。”
子问：“牧民者何状？”
我复：“吾尝见硕鼠饮于河，河为之浊。”
子又问：“朱门与铜臭？”
我道：“合为襟带，泉布腐梁柱。”
子诘：“道、德犹存乎？”
我默然良久，指庭前柏曰：“其影婆娑。”
子视影，不复言。
附：白话文
前天，老子进入函谷关归来，我们在厅堂中会面。
老子问：“如今这世道，看起来怎么样？”
我答：“人人都在名利场上你争我夺，忙忙碌碌，像河水一样奔流不息。”
老子问：“那国家疆土是否完整？”
我答：“就像金制的酒器（喻指国家的疆土）一样有小小的残缺，并不完整。”
老子皱眉问：“为何如此？”
我答：“东南海上有一座孤悬的孤岛，烟雾波涛阻隔了，不受朝廷的教化，时常能听到那里传来外邦的语言，混杂着玉佩环佩的声响（意指其受异域文化影响）。”
老子问：“朝廷用什么来治理天下呢？”
我答：“法律像明镜一样高悬（以示公正透明），再用礼乐教化慢慢熏陶。”
老子接着问：“民间百姓的生活气象如何？”
我又答：“庄稼收成不好，织布机空置，百姓经济困顿，生活困苦。”
老子问：“管理百姓的地方官员是什么样子？”
我说：“我曾经见过大老鼠在河边饮水，河水因此变得浑浊。”
老子问：“权贵与商人呢？”
我答：“他们互相勾结，像衣襟和腰带一样联结在一起，官商一体，金钱堆积得都腐蚀了房屋的梁柱（比喻官吏贪污腐败，侵蚀国家根基）。”
老子追问：“道”和“德”还存在吗？”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指着庭院前的柏树说：“你看它的影子，正在摇曳晃动，婆娑不定。”
老子看着那晃动的树影，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