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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RISE·MON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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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9月1日,旧金山。
阿克萨斯·波特站在站台上,身边是他十一岁的女儿。
埃莉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外套,剪裁利落,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水蛇胸针。裙子是黑色的,裙摆刚到脚踝,露出一双黑色的皮鞋。站台上风大,她的黑头发被吹起来,墨绿色的眼睛眯着,看着远处的铁轨。
阿克萨斯看了她一眼。
“你穿成这样,是要去上学,还是去参加活动?”
埃莉诺抬头看他。“妈说了,第一印象重要。”
“你妈说的?”
“妈说,‘穿好看点。别让人一看就觉得你是从加州来的土包子。’”
阿克萨斯沉默了一会儿。“她对‘时尚’的理解可能——”
“妈说了,‘牌子货,贵有贵的道理。’”
阿克萨斯不说话了,他不想讨论这个。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不是火车的——是校车。伊法魔尼的校车从云层里钻出来,先是车头,然后是车身,然后是车尾。不是麻瓜那种黄色的校车——是黑色的,车身上刻着符文,车轮不沾地,悬空半寸。车头挂着一面旗,旗上是伊法魔尼的校徽:格雷洛克山上一座塔,塔顶有雷鸟。
校车停在站台边上。车门开了。
阿克萨斯蹲下来,看着女儿。“到了学校,听话。”
“好。”
“别惹事。”
“好。”
“惹了事别让人知道是你干的。”
埃莉诺笑了。“妈也这么说。”
阿克萨斯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埃莉诺拎起箱子——箱子是棕色的牛皮箱,轮子是铜的,很沉。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阿克萨斯站在站台上,风把他的长外套吹起来。他是傲罗办公室首长,平时在MACUSA开会的时候,谁都不敢跟他顶嘴。但此刻他站在旧金山的站台上,看起来就是一个送女儿上学的父亲。
“爸。”
“嗯?”
“我会给你写信的。”
“写吧。我不一定回。”
埃莉诺笑了。转身上车。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6-04-11 18:32回复
    而且飞得比刚才快。前排的男孩兴奋地喊:“变形了!变形了!”
    后排看书的女生头都没抬。“每年都变。有什么好喊的。”
    玛丽亚合上笔记本。“你知道校车为什么能变吗?”
    埃莉诺摇头。
    “因为伊法魔尼的校车是修仙界造的。用的是变形符文和飞行阵。从旧金山到马萨诸塞,三千英里。开车太慢。飞过去,三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这些?”
    玛丽亚推了推眼镜。“我查了资料。”
    “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
    “你来之前就查了?”
    “当然。”玛丽亚看着她。“你不查吗?”
    “我妈说,‘到了就知道了。’”
    “你妈说得不对。”
    “我妈大多数时候说得对。但这次——可能确实不对。”
    玛丽亚在笔记本上写:“埃莉诺·波特。入学前没查资料。不预习。靠直觉。危险。”
    埃莉诺看到了。“你写我‘危险’?”
    “不是危险。”玛丽亚把笔记本转过来给她看。上面写的是:“危险?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埃莉诺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你刚认识我半天,就给我下结论?”
    “我下结论很快。”
    “下得准吗?”
    玛丽亚想了想。“大部分时候准。不准的时候——我会改。”
    “……”
    “你介意?”
    埃莉诺想了想。“不介意。但你写我的时候,写好看点。”
    玛丽亚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这次没给埃莉诺看。
    埃莉诺也没问。
    窗外,马萨诸塞的绿色出现在脚下。格雷洛克山在远处,山顶上有一座塔,塔尖在云里。
    校车开始下降。
    ---
    伊法魔尼的大厅比霍格沃茨的小,但更高。不是高在天花板——是高在穹顶。穹顶是玻璃的,能看到天空。现在是傍晚,天是紫红色的,星星刚出来。
    大厅里有四张长桌,对应四个学院。桌上铺着桌布——长角水蛇是蓝色的,猫豹是红色的,雷鸟是黄色的,地精是绿色的。桌布不是普通的布,是灵棉的,会自己变色。白天浅一点,晚上深一点。现在是傍晚,桌布的颜色刚好在变色,蓝的变紫,红的变橙,黄的变金,绿的变墨。
    新生站在大厅中间,背对着大门,面对着高台。高台上坐着教授,中间那把椅子是校长的。校长叫艾吉尔伯特·冯塔纳,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胡子剪得很短,眼睛是灰色的,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东西。
    冯塔纳站起来。大厅安静了。
    “新生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站到中间来。一个一个来。叫到名字的,走到雕像前面。雕像会反应。一个学院亮灯,你就去那个学院。多个学院亮灯,你自己选。没有学院亮灯——你明年再来。”
    新生们窃窃私语。
    “安静。”冯塔纳说。“开始。”
    第一个新生上去,站在大厅中央的四座雕像前面。雕像是四个——长角水蛇、猫豹、雷鸟、地精。不是活的,但眼睛会动。它们盯着新生看,像在掂量什么。
    长角水蛇的雕像亮了。蓝光。
    新生去了长角水蛇的桌子。
    第二个新生上去。雷鸟亮了。黄光。
    第三个。地精亮了。绿光。
    第四个。玛丽亚·施密特。
    玛丽亚走上去,站在雕像前面。她很安静,站得很直,手放在身体两侧。眼镜后面的眼睛眨都没眨。
    雕像们盯着她看了很久。
    长角水蛇亮了。蓝光。
    猫豹亮了。红光。
    雷鸟没亮。
    地精亮了。绿光。
    三个学院。
    大厅里有人吹口哨。“三个!厉害!”
    玛丽亚看了看长角水蛇,看了看猫豹,看了看地精。她没犹豫。
    “长角水蛇。”她说。
    蓝光更亮了。玛丽亚走向长角水蛇的桌子,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开始写。
    埃莉诺在新生堆里看着。她想,玛丽亚选长角水蛇是对的。长角水蛇要的是脑子,玛丽亚有脑子。
    “下一个。埃莉诺·波特。”
    埃莉诺深吸一口气,走上去。
    月白色的外套,黑色的裙子,银色的长角水蛇胸针。她站在雕像前面,抬头看着它们。
    长角水蛇盯着她。猫豹盯着她。雷鸟盯着她。地精盯着她。
    雕像的眼睛在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上下打量。
    大厅很安静。
    然后——
    长角水蛇亮了。蓝光。
    猫豹亮了。红光。
    雷鸟没亮。
    地精没亮。
    两个学院。
    冯塔纳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长角水蛇和猫豹。选一个。”
    埃莉诺看着蓝色的光,又看着红色的光。
    她选了猫豹。
    红光吞没了她。不是温和的吞——是猛的,一下子把她包住了,像一只大猫扑过来。她听到猫豹的雕像发出了一声低吼,不是声音,是震动,从脚底传到头顶。
    大厅里有人喊:“猫豹!又一个猫豹!”
    埃莉诺走向猫豹的桌子。猫豹学院的学生在鼓掌,拍桌子的,吹口哨的,喊“欢迎”的。她坐下来,对面是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冲她咧嘴笑。
    “猫豹的。以后打架找我。”
    埃莉诺笑了笑。“好。”
    她转头看向长角水蛇的桌子。玛丽亚坐在那里,低头写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玛丽亚抬起头,看了埃莉诺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选了猫豹。我记下了。”
    埃莉诺转回头,看着猫豹的桌子。红色的桌布在灵石灯下像血。
    她摸了摸领口的银蛇胸针。
    “第一印象重要。”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6-04-11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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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2 15: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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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猫豹的第一印象——大概就是“不好惹”。
      挺好。
      ---
      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麦克尼尔,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到右下巴。他站在教室前面,没说废话。
      “一年级。黑魔法防御术。我的课只有一条规矩——活着出去。”
      他扫了一眼教室。“猫豹的,坐前面。长角水蛇的,坐后面。雷鸟的,坐中间。地精的——地精的坐哪都行,反正你们会治好自己。”
      埃莉诺坐在第一排。旁边是猫豹的同学,一个叫杰克·哈里森的男孩,红头发,满脸雀斑。
      麦克尼尔拔出一根魔杖。“今天学第一课。不是咒语。不是防御。是——认。”
      他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黑色的,冒着烟。
      “这是什么?”
      没人说话。
      “黑魔法标记的一种。十九世纪爱尔兰黑巫师用的。你们知道它干什么用的吗?”
      还是没人说话。
      麦克尼尔指着埃莉诺。“你。说。”
      埃莉诺站起来。“标记。用来标猎物。”
      “什么猎物?”
      “人。他要杀的人。”
      “为什么标记?”
      “为了——让猎物知道有人要杀他。”
      “为什么让猎物知道?”
      埃莉诺想了想。“因为恐惧。猎物知道有人要杀他,就会恐惧。恐惧了,就会犯错。犯错了,就好杀了。”
      麦克尼尔盯着她看了三秒。“你爸是谁?”
      “阿克萨斯·波特。”
      麦克尼尔没再问。“坐下。及格。”
      埃莉诺坐下来。杰克·哈里森凑过来,小声说:“他是谁?”
      埃莉诺没理他。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6-04-11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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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亚接过去,翻了翻。“中文?”
        “嗯。”
        “你看得懂?”
        “我妈教的。”
        玛丽亚盯着那些汉字看了很久。“这是什么?”
        “修仙的功法。”
        玛丽亚抬头看她。“你修仙?”
        “正在学。”
        “你妈教的?”
        “她让我自己先看。”
        玛丽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埃莉诺·波特。修仙中。功法:五行仙术基础。来源:母亲。进度:慢。原因:不同意书里的观点。”
        埃莉诺看着那行字。“你写‘不同意书里的观点’?”
        “你不是说‘天道不可违’你不同意吗?”
        “我说了吗?”
        “你说了。你刚才自言自语说的。”
        “……”
        “我听力好。”
        埃莉诺叹了口气。“你不该当巫师。你该当傲罗。”
        “不。”玛丽亚说。“傲罗要杀人。我写报告就行。”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火噼啪响。
        玛丽亚说:“你选猫豹,是因为你觉得你是战士?”
        “不是觉得。我是。”
        “你是战士。但你也是学者。长角水蛇适合你。”
        “猫豹也适合我。”
        “猫豹适合你的身体。长角水蛇适合你的脑子。”
        “脑子可以跟着身体走。”
        玛丽亚看着她。“你确定?”
        埃莉诺想了想。“不确定。但选了就选了。不后悔。”
        玛丽亚在笔记本上写:“选了不后悔。”
        她合上笔记本。“那我走了。你继续看你的书。”
        “你来找我干什么?”
        “看看你。”
        “看我干什么?”
        “记录。”玛丽亚站起来。“你是我的样本。”
        “……样本?”
        “我观察你。记录你。分析你。”
        “我是你的实验对象?”
        “你是我的朋友。”玛丽亚说。“朋友也可以观察。”
        她走了。埃莉诺坐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然后低头看古籍。
        扉页上写着:“唯物主义。意志高于一切定律。功法是工具。你信,它就灵。”
        她翻到第一章。
        “修仙之道,逆天而行。”
        她笑了。
        这句她同意。
        ---
        期末考试
        一、黑魔法防御术
        麦克尼尔站在教室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魔杖。
        “期末考试。实战。一对一。我出招,你防。防住了,过。防不住,明年重修。”
        他指着埃莉诺。“波特。第一个。”
        埃莉诺站起来,走到教室中间。
        麦克尼尔举起魔杖。“除你武器!”
        埃莉诺没动。她伸出手,接住了那道红光。
        不是用魔杖接的——是用手。红光打在她的手掌上,散了。
        教室里安静了。
        麦克尼尔盯着她。“你用手接的?”
        “是。”
        “怎么接的?”
        “意志。”埃莉诺说。“唯物主义。意志高于一切定律。”
        麦克尼尔沉默了很久。麦克尼尔没再问。“及格。满分。”
        埃莉诺回到座位上。杰克·哈里森凑过来。“你用手接的?用手?!”
        “嗯。”
        “你怎么做到的?”
        “你猜呀!”
        杰克不说话了。
        ---
        希克斯站在教室前面,面前摆着一排杯子。
        “期末考试。让杯子飞起来。飞到天花板,不撞碎。落下来,不摔碎。”
        一个一个来。大部分人都做到了。有的杯子飞得歪歪扭扭,有的落下来的时候晃了晃,但没碎。
        埃莉诺的杯子飞得很高。快到天花板的时候,她压了一下魔杖,杯子停了。悬在天花板下面一寸,稳稳的。然后她慢慢放下来,杯子落在桌上,没声音。
        希克斯看着她。“你学会控制了。”
        “练了。”
        “练了多少?”
        “每天一百遍。”
        希克斯点了点头。“满分。”
        ---
        考尔德隆-布特站在教室前面,面前摆着一排坩埚。
        “期末考试。配镇定剂。材料在这。比例自己把握。颜色对了,及格。味道对了,良好。效果对了,优秀。”
        埃莉诺站在坩埚前面,看着材料。薰衣草、曼德拉草根、独角兽毛灰烬。比例——薰衣草三份,曼德拉草根一份,独角兽毛灰烬半份。火候——小火,慢慢熬,不能沸。
        她做了。
        出来的液体是紫色的。颜色对了。味道——有点苦,但对了。效果——她没试。但她觉得对了。
        考尔德隆-布特走过来,看了一眼颜色,闻了闻味道。然后她拿了一滴,滴在一只老鼠身上。老鼠安静了,趴着不动,呼吸平稳。
        “优秀。”她说。
        玛丽亚站在旁边的坩埚前面。她的液体也是紫色的,味道比埃莉诺的更纯。考尔德隆-布特看了一眼,闻了闻,滴在老鼠身上。老鼠安静了,趴着不动,呼吸平稳,还打了个哈欠。
        “优秀。比波特的好一点。”
        玛丽亚面无表情。但她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
        埃莉诺瞄了一眼。写的是:“魔药学。赢了波特。”
        埃莉诺没说话。但她记住了。
        ---
        奥格登站在教室前面,面前摆着一排杯子。
        “期末考试。把杯子变成老鼠。要活的,会跑的。”
        一个一个来。大部分人变出了老鼠。有的老鼠不会跑,有的老鼠会跑但三条腿,有的老鼠会跑四条腿但没尾巴。
        埃莉诺拿起魔杖,对着杯子。
        她想了想。老鼠。灰色的,小的,尖鼻子,长尾巴。
        杯子变成了老鼠。灰色的,小的,尖鼻子,长尾巴。它跑了。四条腿,有尾巴,跑得很快。
        奥格登看着那只老鼠。“优秀。”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6-04-11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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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又加了一句:“下次,按规则来。”
          埃莉诺说:“好。”
          但她手腕上的小蛇——那条从不变回去的小蛇——吐了吐信子。意思大概是:“下次也不按规则来。”
          拉帕波特站在教室前面,手里拿着一叠试卷。
          “期末考试。笔试。一百道题。一小时。”
          埃莉诺拿到试卷,看了看。题目不难。都是课本上的——拉帕波特法律的颁布年份、塞勒姆审巫案的死亡人数、MACUSA的成立时间。
          她答得很快。四十分钟答完了。
          最后一道题是论述题:“请论述拉帕波特法律的必要性。”
          她想了想。
          写了:“拉帕波特法律在1790年是必要的。因为巫师需要保护。但现在是1894年。世界变了。麻鸡有了电报、火车、蒸汽机。他们不再烧巫师了。他们忙着烧煤。隔离还是必要的吗?我不知道。但我想,一百年够想很多办法。如果只想出了隔离这一个办法,那这一百年就白过了。”
          她交卷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她得了八十五分。扣分都在最后一道题。
          拉帕波特在试卷上批了一行字:“观点偏激。但论证清晰。扣十五分,不是因为你错了。是因为你太早了。”
          埃莉诺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太早了”——意思是,她说得对,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把试卷收起来,没跟任何人说。
          威廉站在温室里,指着一盆植物。然后指了指课本上的插图。意思是:期末考试。认植物。写出名字、习性、用途。
          埃莉诺看着那盆植物。叶子是锯齿形的,茎是紫色的,开着小黄花。
          她不认识。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写:“叶子锯齿形,茎紫色,花黄色。大概是龙葵草。习性:喜阴,怕旱。用途:治疗烧伤。”
          威廉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答案。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棍子在地上写了两个字:“正确。”
          埃莉诺愣了一下。她蒙对了。
          威廉又在后面写了两个字:“运气。”
          埃莉诺笑了。“运气也是实力。”
          威廉看了她一眼。那是他第一次看一个学生超过五秒。
          然后他在她的试卷上画了一个勾。意思是:及格。
          不是优。但及格就够了。
          瓦帕浓站在教室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魔杖。
          “期末考试。修魔杖。这里有一批损坏的魔杖。你们挑一根,修好。修好了,及格。修不好,明年重修。”
          埃莉诺挑了一根。枫木的,杖芯是猫豹毛,跟她自己的魔杖一样。魔杖断了,从中间裂开,两半。
          她拿在手里,摸了摸裂口。
          她想起瓦帕浓说的话——“魔杖不是工具。魔杖是伙伴。”
          伙伴受伤了,你怎么修?
          不是粘回去。是——让它重新信任你。
          她把两半魔杖合在一起,握在手里。闭上眼睛,把灵力输进去。灵力从她的手掌流进魔杖,沿着木纹走,走到裂口的地方,停了。
          裂口在愈合。不是胶水粘的那种愈合——是木头自己长回去了。纤维一根一根接上,纹路一条一条对齐。
          她睁开眼睛。魔杖修好了。看不出裂过的痕迹。
          瓦帕浓接过去,看了看,摸了摸,挥了挥。
          “完美。”他说。
          他看着她。“你用了灵力。”
          “是。”
          “魔杖工艺课不用灵力。”
          “但魔杖需要。”
          瓦帕浓沉默了一会儿。“你妈说的?”
          “我说的。”
          瓦帕浓把魔杖还给她。“满分。”
          埃莉诺把魔杖放在桌上。修好了,但它是别人的。她有自己的魔杖。
          她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枫木魔杖——杖芯是猫豹毛,九英寸半,有点弹性。
          魔杖在口袋里微微震动。像心跳。
          瓦帕浓说得对。魔杖是伙伴。
          她认它。它也认她。
          ---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6-04-11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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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底,伊法魔尼下了很大的雪。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埃莉诺全科通过,五科优秀,两科良好(魔药学良好,魔法史良好)。玛丽亚全科优秀,魔药学满分,草药学满分,魔咒学满分。
            埃莉诺看着成绩单,没说话。
            玛丽亚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玛丽亚说:“下学期,我帮你练魔药学。”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就要帮练魔药学?”
            “朋友就要互相帮助。”玛丽亚推了推眼镜。“你帮我练黑魔法防御术。我帮你练魔药学。公平。”
            埃莉诺想了想。“行。”
            玛丽亚在笔记本上写:“下学期计划:帮波特练魔药学。”
            她合上笔记本。“校车在等了。走吧。”
            两个人拖着箱子,走向校车。校车停在城堡门口,黑色的,车身上刻着符文,车顶有雪。
            杰克·哈里森从后面跑过来。“波特!你家在哪?”
            “巫师小镇。”
            “我纽约的。不顺路。”他咧嘴笑了。“下学期见。打架找我。”
            “好。”
            埃莉诺上了校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玛丽亚坐过来。
            校车起飞了。格雷洛克山在脚下,越来越小。城堡的塔尖在云里,隐隐约约的。
            埃莉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你想家吗?”玛丽亚问。
            “不想。”埃莉诺说。“但我爸一个人在家。我妈在武夷山。家里没人。”
            “你爸不孤单?”
            “我爸有工作。傲罗办公室的事够他忙的。”
            “你呢?你孤单吗?”
            埃莉诺想了想。“不孤单。有你。有汤姆。有杰克。有猫豹的公共休息室。有魔杖。有小蛇。”
            她抬起手腕。那条小蛇还在,缠在她的手腕上,像手镯。它睡着了。
            玛丽亚看着那条小蛇。“你还没把它变回去。”
            “不变了。”
            “为什么?”
            “它不想回去。”
            玛丽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笔记本上写:“埃莉诺·波特。养了一条蛇。从不变回去。原因:蛇不想回去。”
            她合上笔记本。“你下学期还修仙吗?”
            “修。”
            “你信?”
            “信。”
            “信什么?”
            埃莉诺想了想。“唯物主义。意志高于一切定律。功法是工具。”
            校车穿过云层。下面是内华达的沙漠,黄黄的,远远的。
            埃莉诺闭上眼睛。
            她想,这学期过得不错。没惹事。没炸楼。没跟人打架。成绩还行。交了朋友。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6-04-11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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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95年6月,纽约。
              暑假的第一天,埃莉诺从旧金山坐火车到纽约。不是校车——校车只在开学和放假的时候开。是麻瓜的火车,硬座,十三个小时,屁股疼。
              她来纽约干什么?玛丽亚写信来说:“纽约有全美国最好的化学试剂店。你来,我带你去。”
              埃莉诺回信:“好。”
              玛丽亚又写信说:“你住哪?”
              埃莉诺回信:“酒店。”
              玛丽亚写信:“酒店贵。住我家。”
              埃莉诺回信:“你后爸同意吗?”
              玛丽亚写信:“我妈同意。后爸不敢不同意。”
              所以埃莉诺住在玛丽亚家。布鲁克林,一栋褐石房子,一楼是洗衣店,二楼住人。玛丽亚的后爸叫赫尔曼,是个胖子,秃顶,话不多,每天在洗衣店里熨衣服。玛丽亚的妈妈叫格蕾塔,是个瘦高的女人,金头发已经开始白了,说话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她见到埃莉诺第一句话是:“你太瘦了。多吃。”
              然后她做了一桌子菜。德国菜——香肠、酸菜、土豆泥、猪肘子。埃莉诺吃了两盘,格蕾塔说:“不够。再吃。”
              埃俐诺吃了第三盘。格蕾塔满意了。
              ---
              第二天,玛丽亚带埃莉诺去曼哈顿的化学试剂店。
              店在二十三街,门面很小,夹在一家面包店和一家当铺中间。招牌上写着:“卡普兰化学试剂——全纽约最全。”玛丽亚说:“卡普兰是犹太人,人很好,就是爱涨价。”
              两个人从布鲁克林坐渡轮过东河。渡轮上人很多,挤来挤去的。埃莉诺把钱包放在外套口袋里——月白色的外套,跟去年那件差不多,但更薄了,夏天的款。
              下了渡轮,走到曼哈顿的街上。人更多,车更多,马粪也更多。埃莉诺捂着鼻子。“纽约一直这么臭吗?”
              “比去年好一点了。”玛丽亚说。“去年更臭。”
              走到第十四街,一个黑人男孩从埃莉诺身边跑过去。速度很快,像一阵风。埃莉诺没在意。过了三秒,她摸了摸口袋。
              钱包没了。
              她站在街上,愣了一下。然后转头。
              那个黑人男孩已经在半个街区外了,跑得飞快,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东西——她的钱包。
              玛丽亚说:“我去报警——”
              话没说完。埃莉诺已经冲出去了。
              她跑得很快。不是一般的快——是修仙者的快。金丹期以下,但灵根觉醒后,身体素质已经超过普通人。她像一支箭,从第十四街射出去。
              那个男孩回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他大概没想到一个穿裙子的女孩能跑这么快。
              他拐进一条小巷。埃莉诺拐进去。他翻过一道篱笆。埃莉诺翻过去。他穿过一个院子,惊散了一群鸽子。埃莉诺穿过院子,鸽子还没落地。
              追了五条街。男孩开始喘了。埃莉诺不喘。
              追了八条街。男孩跑不动了,扶着墙喘气。埃莉诺停下来,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钱包。”她说。
              男孩转过头。大概十五六岁,瘦,脸上有汗,眼睛很大。他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钱包。
              “还我。”埃莉诺说。
              男孩没动。
              “我不报警。”埃莉诺说。“还我,你走。”
              男孩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钱包递过来。
              埃莉诺接过去,打开看了看。钱还在,证件还在。她合上钱包。
              “你跑得很快。”她说。
              男孩没说话。
              “但你耐力不行。跑八条街就喘了。要练。”
              男孩看着她,像看一个怪物。
              埃莉诺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叫什么?”
              “……詹姆斯。”
              “詹姆斯。记住了。下次别偷我东西。”
              “不会有下次了。”
              “对。因为下次我会追你十四条街。”
              她走了。
              ---
              她走出小巷,发现自己不认识路了。曼哈顿的街道长得都一样——横平竖直,但她在哪?
              她沿着街走,走到一条大路上,看了看路牌。布鲁克林。她跑到布鲁克林来了?追了十三条街,从曼哈顿追到布鲁克林?
              她站在街边,看了看四周。这附近有个工厂,门口停着几辆机车,墙上写着“布鲁克林机车厂”。
              一个男孩从工厂里出来。穿着工装裤,蓝布的,上面有油渍。手里拎着一个饭盒。瘦高个,红棕色的头发,脸上有雀斑,笑起来像狐狸。
              他看了埃莉诺一眼。
              埃莉诺看了他一眼。
              他停下脚步。“你迷路了?”
              “没有。”埃莉诺说。“我在……探索。”
              “探索布鲁克林?”
              “探索纽约。”
              男孩笑了。“你从哪来?”
              “曼哈顿。”
              “曼哈顿哪?”
              “第十四街。”
              “你走到这——第十四街走到布鲁克林?”他打量着她。“你走过来的?”
              “跑过来的。”
              “跑?为什么跑?”
              “追人。”
              “追谁?”
              “偷我钱包的。”
              “追到了吗?”
              “追到了。”
              “钱包呢?”
              “拿回来了。”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你跑了多远?”
              “十三条街。”
              “从曼哈顿到布鲁克林?”
              “对。”
              男孩又沉默了。然后他笑了。“你疯了。”
              “没疯。只是跑得快。”
              男孩伸出手。“汤姆。汤姆·格林。”
              埃莉诺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有茧子,是指尖和虎口的茧——不是魔杖磨的,是工具磨的。
              “埃莉诺·波特。”
              “波特?”汤姆想了想。“伊法魔尼的?”
              “是。你呢?”
              “也是。猫豹学院。一年级。”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6-04-11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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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随意用爆炸法阵。”
                “再读一遍。”
                “不要——随意——用爆炸——法阵。”
                金明洙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不要随意用。因为——爆炸法阵,真的很炸。”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的法阵里加了一笔。
                法阵亮了。红光。
                金明洙退后一步。“你们看,这个法阵现在——”
                话没说完。
                法阵炸了。
                不是小炸——是大炸。黑板碎了,粉笔灰满天飞,金明洙被气浪掀翻,飞过三排课桌,撞在后面的墙上,滑下来,坐在墙角,眼镜歪了,头发竖起来,脸是黑的。
                教室里安静了。
                金明洙坐在墙角,眨了眨眼睛。“……安全距离不对。应该是二十步。”
                没人说话。
                金明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扶正眼镜。“我们继续。”
                他走回讲台,拿起另一支粉笔。“刚才那个法阵,问题出在——”
                法阵又亮了。
                “等一下——”
                又炸了。
                这次金明洙飞得更远,撞在门框上,门框裂了。
                全班:“…………”
                金明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安全守则第一条,为什么说‘不要随意用爆炸法阵’?”
                他自问自答。“因为——你随意用,它就随意炸。它随意炸,你就随意飞。你随意飞,就随意摔。随意摔,就——疼。”
                他摸了摸后脑勺。“很疼。”
                全班鸦雀无声。
                金明洙拿起第三支粉笔。“我们换个思路。不画爆炸法阵了。画传送法阵。传送法阵不炸。”
                他画了一个传送法阵。
                法阵亮了。蓝光。
                金明洙站在法阵中间。“你们看,这个传送法阵——”
                他消失了。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他出现在天花板上。挂在吊灯上,晃来晃去。
                “……方向反了。”
                全班:“…………”
                金明洙从天花板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脚。“安全守则第二条——我还没写。但应该是:测试法阵之前,先测试测试工具。”
                他瘸着腿走回讲台。“我们继续。”
                没人说话。
                埃莉诺坐在第一排,看着金明洙。她想,这门课,她会喜欢的。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6-04-11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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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2 15: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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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的人没查到。因为偷兔子的人很聪明——他们不在学校里杀。他们带到学校外面去,在格雷洛克山的林子里,生火,烤。
                  埃莉诺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她也在。
                  那天晚上,汤姆从公共休息室下来,敲了敲埃莉诺宿舍的门。
                  “波特。出来。”
                  “干什么?”
                  “吃肉。”
                  “……什么肉?”
                  “你来了就知道。”
                  埃莉诺跟着汤姆出了城堡,穿过草地,翻过围墙,走进林子里。林子里有火光,几个人围着一堆火,火上面架着铁签子,铁签子上穿着肉。
                  杰克·哈里森在翻肉。看到埃莉诺,咧嘴笑了。“波特!来!尝尝!”
                  埃莉诺走过去,看了看铁签子上的肉。“这是什么肉?”
                  “兔子。”杰克说。“学校的兔子。”
                  “……你们偷了学校的兔子?”
                  “不是偷。是——借用。”杰克翻了一下肉。“借来吃。吃完就没了。不存在偷。”
                  “你不是说,是在林子中抓的野兔?”
                  “……”
                  “你吃不吃?”
                  埃莉诺想了想。她饿了。而且肉闻起来很香。
                  “吃。”
                  她坐下来,接过一串。肉烤得焦黄,撒了盐和胡椒,还有一点孜然。她咬了一口。
                  好吃。
                  汤姆坐在旁边,也拿着一串。“你吃的是你上节课解剖的那只。”
                  埃莉诺嚼着肉,想了想。“你确定?”
                  “确定。左后腿有疤。你解剖的时候还写了‘旧伤,愈合良好’。”
                  埃莉诺看了看手里的串。确实是左后腿。
                  “好吃。”她说。
                  汤姆笑了。“你没救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6-04-11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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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失踪案最后没查出来。不是查不到——是不想查。
                    因为参与的人太多了。高年级的,低年级的,猫豹的,雷鸟的,地精的,甚至长角水蛇的——玛丽亚没吃,但她知道。她记下了所有参与者的名字。
                    “你记这个干什么?”埃莉诺问。
                    “证据。”玛丽亚说。
                    “你要举报?”
                    “不。但万一有人查,我知道该保护谁。”
                    “怎么保护?”
                    “把名单给考尔德隆-布特。跟她说,‘这些人以后都给你当助手,免费干活。抵兔子的债。’”
                    埃莉诺看着她。“你连这都想好了?”
                    “当然。”玛丽亚推了推眼镜。“我做事有预案。”
                    “什么预案?”
                    “你偷兔子之前,我就想好了怎么善后。”
                    “我没偷。是杰克偷的。我只是吃。”
                    “吃也是参与。”玛丽亚在笔记本上写。“埃莉诺·波特。参与兔子烧烤。吃了左后腿有疤的那只。味道:好吃。态度:无悔意。”
                    埃莉诺看着那行字。“你写‘无悔意’?”
                    “你有吗?”
                    “……没有。”
                    “所以写对了。”
                    埃莉诺不说话了。
                    兔子事件最后不了了之。考尔德隆-布特查了一个月,没查到。不是查不到——是兔子又多了。春天到了,兔子开始繁殖,一窝一窝的,比被偷的还多。她就不查了。
                    但她加了一条新规定:兔子出库要登记。没登记的,算偷。偷兔子的,魔药学成绩降一档。
                    杰克·哈里森从此没再偷过兔子。
                    不是因为怕降成绩。是因为他吃腻了。
                    ---
                    伊法魔尼的图书馆在城堡的东塔,四层楼,圆形的,书架沿墙排上去,像蜗牛壳。顶楼有一个小阁楼,没人去,因为楼梯很窄,而且灯坏了。
                    埃莉诺发现了那个阁楼。二年级开学第二周,她在图书馆找书,爬到四楼,看到一扇小门。门没锁,推开,里面是个圆形的房间,窗户很大,能看到格雷洛克山的山顶。书架上有灰,但书还在。大多是旧书——十九世纪初出版的,有些是手抄本。
                    她问图书管理员:“那个阁楼,能用吗?”
                    管理员是个老地精,不爱说话。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从此那个阁楼成了她的地方。她在那里看书、写作业、发呆、研究修仙功法。没人打扰她,因为没人知道那个阁楼。就算知道,也懒得爬四层楼。
                    她在阁楼里放了一个垫子、一盏灵石灯、一个茶杯。茶杯是玛丽亚送的,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猫豹。玛丽亚说:“定制的。印了你学院的标志。”
                    埃莉诺说:“谢谢。”
                    玛丽亚说:“两美元。记你账上。”
                    埃莉诺说:“……好。”
                    她在阁楼里看了很多书。不光是课本——是化学。她让玛丽亚从纽约寄化学书来,玛丽亚寄了五本:《基础化学原理》《有机化学导论》《元素周期表》《实验室安全指南》《炸药的化学原理》。
                    埃莉诺看了前三本。第四本没看,因为她觉得安全指南太保守。第五本看了三遍。
                    她在阁楼里做实验吗?不做。阁楼太小,炸了没处跑。她在花园里做实验。花园够大,炸了也不怕——反正花每年都重新种。
                    ---
                    伊法魔尼的花园在城堡南边,靠墙,有一片空地,没人用。园丁是个老地精,不爱说话,跟图书管理员可能是兄弟。埃莉诺问:“这块地能用吗?”
                    老地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她在空地上搭了一个小棚子,棚子下面放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堆瓶瓶罐罐。瓶瓶罐罐是从魔药学实验室借的——借的时候填了表,表上写“用于课外练习”。考尔德隆-布特批了,但加了一句:“别炸。”
                    埃莉诺没炸。至少没大炸。小炸有过几次——溶液沸腾,烧杯裂了,溅了一桌。她擦干净,换一个烧杯,继续。
                    她在花园里做化学实验。不是魔药——是化学。配溶液、加热、冷却、结晶、过滤。她做了硫酸铜晶体,蓝色的,很好看。她做了铝热反应,很热,把桌子烧了一个洞。她做了电解水,氢气和氧气收集了两瓶,然后点燃了氢气——小炸,但很好玩。
                    玛丽亚来看过一次。她站在棚子下面,看了看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看了看烧焦的桌面,看了看收集气体的装置。
                    “你在做什么?”
                    “化学。”
                    “魔药课够用了。”
                    “魔药是魔药。化学是化学。”
                    “有什么区别?”
                    “魔药用魔法。化学用脑子。”
                    玛丽亚沉默了一会儿。“化学也用魔法。加热不用火,用咒语。”
                    “那叫辅助。”埃莉诺说。“本质是化学。”
                    玛丽亚没再问。她拿起一瓶硫酸铜晶体,对着光看。“好看。”
                    “送你。”
                    玛丽亚把瓶子放进包里。“谢谢。多少钱?”
                    “不要钱。我自己做的。”
                    “那更值钱。”玛丽亚在笔记本上写。“埃莉诺·波特。自制硫酸铜晶体。颜色:蓝。纯度:高。送我。价值:无价。”
                    埃莉诺笑了。“你写‘无价’?”
                    “我写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价值’的定义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6-04-11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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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不是做实验的地方。但埃莉诺经常在教室里待到很晚。不是上课——是下课以后。她在黑板上画法阵。不是金明洙教的那种——是她自己从古籍里学的。
                      修仙的法阵。不是爆炸用的——是聚灵用的。她把聚灵法阵画在黑板上,输入灵力,法阵亮了。灵气从法阵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像雾。
                      她在灵气里坐了一会儿。很舒服。像泡在温水里。
                      但她没待太久。因为聚灵法阵会吸引东西——不是人的东西。是灵体。低级的,没有意识的,像飞虫,被灵气吸引过来,围着法阵转。不害人,但看着不舒服。
                      她把法阵擦了。黑板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记住了一个道理:修仙的事,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做。不是因为怕被人看见——是因为怕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
                      宿舍是她唯一不做实验的地方。不是不想——是不能。室友会告状。
                      猫豹学院的宿舍是四人一间。埃莉诺的室友有三个:一个叫艾米莉·布朗,波士顿人,说话很快,爱笑;一个叫苏珊·坎贝尔,费城人,不爱说话,爱看书;一个叫贝蒂·怀特,纽约人,爱化妆,爱聊男孩。
                      埃莉诺跟她们关系一般。不是不好——是没时间。她早上起床,去上课。下课了,去图书馆。晚饭后,去花园。晚上回宿舍,室友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上床,闭上眼睛,想明天的事。
                      但她不讨厌她们。艾米莉借过她的笔记,苏珊借过她的书,贝蒂帮她梳过头发——贝蒂说,“你的头发太乱了,我给你编辫子。”埃莉诺说好。贝蒂编了一下午,编了一条很复杂的辫子,盘在埃莉诺头上。
                      “好看。”贝蒂说。
                      埃莉诺照了照镜子。确实好看。
                      “谢谢。”
                      “不谢。”贝蒂说。“但下次你从花园回来,先把泥洗掉。你上次把泥带进宿舍,我擦了半天。”
                      “对不起。”
                      “没关系。但下次注意。”
                      埃莉诺觉得,贝蒂可能比她妈还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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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是她瞎逛的地方。不是因为她喜欢逛——是因为她迷路。
                      伊法魔尼的城堡是活的。不是比喻——是真的活的。楼梯会动,走廊会变,门会消失。你今天走过的路,明天可能就不见了。你明天找回来的路,后天可能又变了。
                      埃莉诺方向感不好。不是一般的不好——是很不好。她在旧金山长大,出门就是海,海就是方向。但在城堡里,没有海。只有走廊、楼梯、门、画。
                      画里的古人会指路。但指的路不一定对。有的古人故意指错——因为他们无聊。几百年前的人,挂在墙上几百年,唯一的娱乐就是看学生迷路。
                      埃莉诺有一次问一幅画:“去图书馆怎么走?”
                      画里的老头说:“左转,右转,直走,再左转。”
                      她照做了。走到了厨房。
                      “你骗我。”
                      “是的。”老头笑了。“好玩。”
                      埃莉诺没生气。她问厨房里的地精要了一块面包,吃了,然后找路去图书馆。这次没问画。她问了一个幽灵。幽灵不爱说话,但指的路是对的。
                      后来她学聪明了:问幽灵,不问画。幽灵死了,但没死透。画里的人死了,但死透了。死透的人,不在乎你迷不迷路。
                      ---
                      屋顶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不是她发现的——是汤姆告诉她的。
                      “城堡西塔的屋顶,有一个平台。”汤姆说。“从四楼走廊尽头的窗户爬出去,沿着外墙走,翻过一道矮墙,就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找安静的地方睡觉。宿舍太吵了。”
                      埃莉诺去了。平台不大,能坐三四个人。地上铺着一层灰,但灰下面是石板,石板是干的。坐上去不脏——抖一抖就行。
                      从平台能看到整个校园。格雷洛克山的山顶在左边,城堡的塔尖在右边,前面是草地,后面是树林。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远处的河。河是康涅狄格河,银白色的,弯弯曲曲的。
                      埃莉诺经常坐在平台上,看书。不是课本——是化学书。她把化学书带到屋顶上,在太阳底下看。光线好,空气好,没人打扰。
                      有一次她在屋顶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躺在石板上,看着星星。星星很多,很亮。她想起母亲说的——“修仙的人,看星星不是看星星。是看灵气。星星是灵气凝成的,每一颗都是一座灵矿。”
                      她看着星星,试着感知灵气。没感知到。但她不急。
                      星星在头顶转。
                      她等了很久。
                      没等到。
                      但她不失望。因为看星星本身,就挺好。
                      ---
                      六月底,二年级结束了。
                      成绩单下来:埃莉诺全科通过,黑魔法防御术满分,法阵课满分(金明洙评语:“不怕炸。好学生。”),魔药学优秀(考尔德隆-布特评语:“进步明显。但下次别在花园做铝热反应。桌子烧坏了要赔。”)
                      玛丽亚全科优秀。魔药学满分,草药学满分,法阵课良好(评语:“太谨慎。法阵需要一点冒险精神。”)
                      汤姆全科良好。黑魔法防御术优秀(评语:“反应快。但话太多。”),魔药学良好,变形术良好。
                      暑假前,三个人坐在屋顶平台上。
                      玛丽亚在笔记本上写总结。汤姆躺在石板上,看着天。埃莉诺坐在墙边,看着远处的康涅狄格河。
                      “二年级结束了。”汤姆说。
                      “嗯。”埃莉诺说。
                      “明年三年级。”
                      “嗯。”
                      “三年级有选修课。”
                      “嗯。”
                      “你选什么?”
                      埃莉诺想了想。“古代如尼文。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6-04-11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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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奇动物护理。可能还有——黑魔法进阶。”
                        “黑魔法进阶?”汤姆坐起来。“那是高年级的课。”
                        “教授同意了。”
                        “你怎么让他同意的?”
                        “我说,‘我妈教过。’”
                        “……”
                        “他说,‘你妈教什么?’”
                        “你说‘仙术’?”
                        “对。”
                        “然后呢?”
                        “然后他同意了。”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你妈到底教什么的?”
                        埃莉诺想了想。“修仙。杀人。”
                        汤姆看着她。“你认真的?”
                        “认真的。”
                        汤姆躺回去,看着天。“我暑假回纽约。机车厂。拧螺丝。”
                        “我回旧金山。”埃莉诺说。“我爸一个人在家。我陪他。”
                        “我去纽约。”玛丽亚说。“卡普兰化学试剂店打工。他说给我涨工资。”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汤姆说:“下学期见。”
                        “下学期见。”埃莉诺说。
                        玛丽亚合上笔记本。“下学期见。”
                        风从河上吹过来。夏天的风,热的,带着草的味道。
                        埃莉诺闭上眼睛。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6-04-11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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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法魔尼的食堂在大厅。四张长桌,对应四个学院。猫豹的在左边,长角水蛇的在右边,雷鸟的在后边,地精的在前边——靠近厨房,方便加菜。
                          吃饭的时候,三个学院不在一起坐。猫豹的坐猫豹的桌子,长角水蛇的坐长角水蛇的桌子。但埃莉诺和玛丽亚不管。埃莉诺端着盘子坐到长角水蛇的桌子,或者玛丽亚端着盘子坐到猫豹的桌子。
                          一开始有人看。后来没人看了。再后来,汤姆也开始端着盘子两边跑。
                          食堂的菜一般。不是不好吃——是天天一样。周一炖菜,周二烤肉,周三鱼,周四炖菜,周五烤肉,周六鱼,周日——剩菜。
                          “为什么周日是剩菜?”汤姆问。
                          “因为周六的烤肉没吃完。”玛丽亚说。
                          “那为什么不周六少做点?”
                          “因为——厨房的地精不会算数。”
                          汤姆看了看盘子里的剩烤肉。确实不好吃。但他吃了。因为他饿。
                          埃莉诺吃得不多。不是不饿——是挑食。她不吃胡萝卜。不吃青豆。不吃煮过头的白菜。
                          玛丽亚注意到了。“你不吃胡萝卜?”
                          “不吃。”
                          “为什么?”
                          “难吃。”
                          “你吃过吗?”
                          “吃过。难吃。”
                          “也许这里的胡萝卜好吃。”
                          “胡萝卜没有‘好吃’的。胡萝卜就是胡萝卜。难吃。”
                          玛丽亚在笔记本上写:“埃莉诺·波特。挑食。不吃胡萝卜、青豆、煮过头的白菜。原因:难吃。”
                          汤姆看了一眼。“你连这个都记?”
                          “细节重要。”
                          “什么细节?”
                          “以后给她做饭的时候,不放胡萝卜。”
                          汤姆想了想。“你以后要给她做饭?”
                          “可能。”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朋友不吃胡萝卜,我就不放胡萝卜。”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俩的关系,比我跟我妈还亲。”
                          “***了。”玛丽亚说。
                          “对。所以我没参照物。”
                          “……”
                          “开玩笑的。”汤姆笑了。“别那副表情。”
                          玛丽亚没笑。但她把笔记本上的一行字划掉了。埃莉诺没看到划掉的是什么。但她猜,大概是关于汤姆的。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6-04-11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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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姆和玛丽亚同时闭嘴。
                            三个人继续在走廊里走。脚步声在石头地面上回响。墙上画像里的人看着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摇头,有的在打瞌睡。
                            一个画像里的老头说:“年轻人,吵什么吵?我们想吵都没嘴。”
                            汤姆回头。“你没嘴怎么说话的?”
                            “用鼻子。”
                            “鼻子怎么说话?”
                            “哼。”
                            老头哼了一声。汤姆没听懂。埃莉诺也没听懂。玛丽亚听懂了。
                            “他说的是:‘年轻真好。’”
                            汤姆看着老头。“你哼的是‘年轻真好’?”
                            老头又哼了一声。
                            玛丽亚翻译:“‘年轻真好。但别浪费。’”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你听得懂哼?”
                            “我听力好。”
                            “听力好能听懂哼?”
                            “能。哼有四种。短哼是肯定,长哼是否定,轻哼是感叹,重哼是生气。刚才那是轻哼,中等长度,所以是感叹。感叹的内容根据上下文判断。上下文是‘年轻’,所以是‘年轻真好’。后面加了一句‘但别浪费’,是因为他的表情。他哼的时候眉毛皱了,说明有遗憾。遗憾什么?遗憾年轻的时候浪费了时间。所以是‘但别浪费’。”
                            汤姆看着她。“你是人吗?”
                            “我是长角水蛇。”
                            “长角水蛇不是人。”
                            “对。长角水蛇比人聪明。”
                            汤姆不说话了。
                            埃莉诺在旁边笑出了声。
                            她觉得,玛丽亚可能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不是那种书本上的聪明——是那种,什么都能变成逻辑,什么逻辑都能变成语言,什么语言都能变成武器。
                            跟玛丽亚吵架,等于跟一台会说话的机器吵架。你吵不过。因为机器不会累,不会错,不会感情用事。
                            机器只会记录。
                            然后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把记录拿出来给你看。
                            汤姆后来学乖了。他不跟玛丽亚吵架了。他跟玛丽亚合作。合作的时候,他负责说,玛丽亚负责记。说完,玛丽亚把记的给他看。他看了,删掉一半,留下一半。留下的那一半,就是能用的。
                            “你为什么不自己记?”汤姆问。
                            “我记。但我的记法跟你的说法不一样。你说的话,经过我的笔记,会变。”
                            “变成什么?”
                            “变成——更准确的东西。”
                            “你说‘更准确’,意思是我的原话不准确?”
                            “你的原话太啰嗦。”
                            “我不啰嗦。”
                            “你啰嗦。”
                            “我不——”
                            “你刚才那句话,说了两遍。第一遍‘我不啰嗦’,第二遍‘我不’。两遍之间隔了半秒。半秒的重复,就是啰嗦。”
                            汤姆张了张嘴。没说话。
                            埃莉诺在旁边笑。她觉得,汤姆遇到玛丽亚,就像火遇到水。火会灭。但水会开。开了的水,比火还烫。
                            ---
                            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不是“光阴似箭”那种快——是“你不觉得它在过,它就过了”那种快。
                            上课的时候,三个人坐在一起——不是同一排,是前后排。埃莉诺坐第一排,汤姆坐第二排,玛丽亚坐第三排。不是因为学院不同——是因为习惯。埃莉诺喜欢离教授近,汤姆喜欢离埃莉诺近,玛丽亚喜欢离黑板近——她近视。
                            下课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去食堂。埃莉诺端盘子,汤姆拿叉子,玛丽亚占座。配合默契,像练过。
                            吃完饭,三个人去花园。埃莉诺做实验,汤姆在旁边捣乱,玛丽亚在笔记本上记录捣乱的过程。
                            “你记这个干什么?”汤姆问。
                            “证据。”
                            “什么证据?”
                            “你捣乱的证据。”
                            “捣乱犯法吗?”
                            “不犯法。但以后你当傲罗了,面试的时候,面试官问‘你有什么缺点’,你可以说‘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在朋友的花园里捣乱’。”
                            汤姆想了想。“那面试官会说‘你被录用了’吗?”
                            “不会。面试官会说‘下一个’。”
                            “那记这个有什么用?”
                            “没用。”
                            “那你记?”
                            “我记了。不一定有用。但不记,万一以后有用呢?”
                            汤姆看着她。“你有病。”
                            “有。记录癖。治不好。”
                            埃莉诺在旁边听着,笑了。她觉得玛丽亚和汤姆的对话,比课堂上讲的有趣多了。课堂上讲的是知识。他们讲的是——生活。
                            生活是什么?
                            生活就是:你炸了公共休息室,有人帮你记配方。你追小偷追了十三条街,有人在工厂门口等你。你不吃胡萝卜,有人记住不放。你骑扫帚不行,有人当面说出来。你在花园里做铝热反应烧了桌子,有人帮你写检讨——玛丽亚帮埃莉诺写的检讨,考尔德隆-布特看了,说“写得很好,但下次别烧桌子”。
                            生活就是这些。
                            ---
                            事情是从二年级下学期开始的。
                            埃莉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那天中午,她在食堂吃饭。坐在猫豹的桌子,对面是汤姆,旁边是玛丽亚——玛丽亚又端着盘子坐到猫豹这边了。三个人在讨论黑魔法防御术的作业。
                            一个雷鸟学院的女孩走过来。金头发,蓝眼睛,长得很漂亮,表情很高傲。她站在埃莉诺面前,双手抱胸。
                            “你是埃莉诺·波特?”
                            埃莉诺抬头。“是。”
                            “我是维多利亚·阿什沃思。雷鸟学院。五年级。”
                            “你好。”
                            “不好。”维多利亚说。“你让我不好。”
                            埃莉诺放下叉子。“我怎么让你不好了?”
                            “你上课的时候,回答问题的态度。你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
                            埃莉诺想了想。“我不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26-04-11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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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2 15: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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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莉诺想了想。“我不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但教授问的问题,我会,我就回答。不会,我就不回答。”
                              “你每次都会。”
                              “因为教授问的问题不难。”
                              “不难?黑魔法防御术的问题,不难?”
                              “不难。麦克尼尔问的是‘黑魔法标记的作用’。答案是‘标记猎物,制造恐惧’。课本第三章第二页。你翻一下就知道。”
                              维多利亚的脸红了。“你——”
                              “我怎么了?”
                              “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我没觉得。但如果你觉得我‘觉得’,那是你的事。”
                              维多利亚盯着她。“你等着。”
                              她转身走了。
                              汤姆看着她的背影。“你惹她了?”
                              “我没惹她。她惹我。”
                              “你回答问题的态度——可能确实有点——那个。”
                              “哪个?”
                              “就是——太自信了。”
                              “我会,我就回答。自信是因为我会。不会我就不自信。这有什么问题?”
                              玛丽亚在旁边说:“没问题。但有些人,不喜欢看到别人自信。”
                              埃莉诺看着她。“你是说,她嫉妒?”
                              “可能。也可能她只是——看不惯你。”
                              “为什么看不惯我?”
                              “因为你跟她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她在乎。你在乎的东西,她不理解。她在乎的东西,你不理解。互相不理解,就看不对眼。”
                              埃莉诺想了想。“那我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走了。你吃饭。”
                              埃莉诺拿起叉子,继续吃。
                              但她知道,事情没完。
                              ---
                              一周后,维多利亚在走廊里堵住她。
                              不是一个人。带了四个人——都是雷鸟学院的,都是高年级的,都是女生。
                              “埃莉诺·波特。”维多利亚站在中间,像法官。
                              “嗯。”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不知道。”
                              “你偷了学校的兔子。”
                              埃莉诺愣了一下。“……什么?”
                              “你偷了学校的兔子。烤了。吃了。”
                              “那是去年的事。”
                              “去年也是你做的。”
                              “我没偷。我只是吃。”
                              “吃也是参与。”
                              “对。所以我没否认。”
                              维多利亚冷笑。“你不在乎?”
                              “我在乎。但我在乎的不是‘偷兔子’这件事。我在乎的是——你为什么要提这件事?”
                              “因为这是错的。”
                              “错的事多了。你为什么只提这一件?”
                              维多利亚盯着她。“因为你是坏人。”
                              埃莉诺沉默了一会儿。“我是坏人?”
                              “你偷兔子。你上课的时候目中无人。你跟你朋友——跟那个长角水蛇的——在走廊里追逐打闹,影响别人学习。你还在花园里做危险实验,差点炸了学校。”
                              “差点炸了,就是没炸。”
                              “你——!”
                              “维多利亚。”埃莉诺的语气很平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维多利亚深吸一口气。“我要你道歉。”
                              “道什么歉?”
                              “偷兔子。目中无人。追逐打闹。危险实验。”
                              “如果我道歉了呢?”
                              “那就算了。”
                              “如果不呢?”
                              “那我就告到校长那去。说你违反校规。说你危害公共安全。说你——不配当伊法魔尼的学生。”
                              埃莉诺看着她。
                              她突然明白了。
                              维多利亚不是真的觉得她是坏人。维多利亚是——想让她低头。想在道德上压她一头。想证明自己比她高尚,比她正确,比她更有资格站在这里。
                              这是精神攻击。
                              用道德当武器,用规则当盾牌,用“正义”当借口。
                              埃莉诺想了想。她觉得,精神攻击这种东西,只有在对方在乎的时候才有用。她不在乎。不在乎维多利亚怎么看她。不在乎别人觉得她是不是好人。不在乎校规。不在乎道歉。
                              她在乎的东西很少。但她在乎的东西,维多利亚碰不到。
                              “我不道歉。”埃莉诺说。
                              维多利亚的眼睛眯起来。“那你去跟校长说。”
                              “不去。”
                              “为什么?”
                              “因为——浪费我时间。”
                              埃莉诺转身走了。
                              维多利亚在身后喊:“你会后悔的!”
                              埃莉诺没回头。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26-04-11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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