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嗡鸣是这座城市午夜唯一的心跳。循环净化系统低声喘息,将每一粒可能携带希望的空气分子锁死在绝对洁净的空间里。女人伏在观测仪前,荧光屏的冷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流淌,映出眼底一片固执的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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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行吗?”
门滑开的微响后,一个声音流入。她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那声音像冻土下缓慢渗出的温泉,总能在她最冷时抵达。
一个白发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发丝在无菌灯的照射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他来到她身旁,手指很轻地搭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
女人终于支起身子,摇了摇头。几缕被汗浸湿的黑发粘在额角。“始终无法稳定在安全值……”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虚浮,“‘钥匙’的形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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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揩去她鼻尖上一点看不见的灰尘。他的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千百遍。
“孩子呢?”她问,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隔离窗外昏暗的休息区。
“睡了。”男人拇指朝后指了指,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抱着你上次给他画的漫画——虽然他还缠着我问星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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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两岁……”女人轻声说,眼底的冰层裂开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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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更该休息。”男人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有长期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薄茧,“凛儿很聪明,你再这样熬下去,他也会伤心的。”
“伤心……”女人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品尝某种陌生又苦涩的果实。她低下头,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却已承载着一个悄然萌发的另一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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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读懂了她的动作,没有再劝。他牵着她的手,像是引领一艘疲惫的航船,缓缓走向实验室巨大的观察窗前。
窗外,是沉沉睡去的城市。零星灯火像散落的钻石,而更远处,漆黑的夜空正被一朵接一朵腾起的烟花粗暴地撕开,绽开短暂而喧嚣的绚烂。那是“外面”的世界,是充满灰尘、病菌、不确定,却也充斥着爆米花甜香、亲人呼喊和拥抱的,热闹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