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观音记
客有好学者，以理源气，素恶鬼神之说。
旦，属余与适佛家。地僻，内幽篁，烟希雾横，墙垢瓦残，游人不至也。既入，僧者无觅，阒其无人，索然。忽闻木鱼槌声，泠泠泉玉，汩汩落珠。默而循之，旋驻于观世音殿下。客赴，跪之，俯首及膝，三拜，乃出。余愀然而惘焉，曰：“汝亡所笃欤？前藐神佛而后俯首，惑矣。”曰：“不然。吾非拜佛也。佛者无相，怀悯以观世音。《经》曰：“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乃入无上境，无无明境。”此者，道也，而非宗庙神圣之事也。吾所谓拜佛者，拜己也。拜佛者自卑，拜己者不亢。《道》曰：上善若水。水善利而不争。”一拜而三省，自是而求无过；再拜而知畏，小己则成其大；三拜已臻道。察日月，针碎竹影遇目；遁玄牝，鸟兽虫鱼入耳。吞吐风雨，天地同寿，虽与神鬼争光可也。道者，寓于此三拜。”
余喻之，乃喜，既而造鼓槌老僧。半晌，还。